“晚輩不敢挾恩求報,隻求前輩指點一條明路!”陳铮拱手說道。
枯竹老人聞言,打量着陳铮。這小子果然心思狡詐,他若要求天脈晶玉,枯竹老人不真不一定會給他。不是說枯竹老人拿不出來,而是他自己的存量也不多。
天脈晶玉非天人境無法融煉,便是在摩天嶺也是極爲珍貴的資源。枯竹老人一向低調,潛居于枯竹山修行,他手中的天脈晶玉都是平時積攢而來的。留下一部份作爲枯竹嶺日常消耗,大都分配給門下弟子修煉所用。
陳铮不要天脈晶玉,隻求一條明路,這個要求可大可小,彈性很強。一旦陳铮獅子大張口,枯竹老人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若是答應了,被一個晚輩敲詐,枯竹老人的面子不好看;不答應,堂堂的陽神境高手言而無信,欺負晚輩弟子,面子更不好看。
枯竹老人不怕陳铮敲詐,獅子大張口。陳铮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懂分寸,知進退,知道惹惱一位陽神境的絕頂高手的後果。
對于這一點,枯竹老人很有自信,料想陳铮知道分寸。便故作大方的說道:“說吧,隻要不超出老夫能力範圍,一定讓你滿意。”
“多謝前輩成全!”陳铮躬身一禮。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讓人着惱,不過機不可失,隻能橫下一條心賭一把,結果還不錯。沒有引起枯竹老人的怒火,陳铮知曉分寸,不會提出讓人難堪的條件。
恭聲說道:“晚輩自入門,嘗聞天妃于微末崛起,心向往之。今入摩天嶺,欲往絕陽嶺參拜天顔,但不得其門而入,懇求前輩指點迷徑。”
“嘿嘿嘿……”
枯竹老人臉上露出似笑似嘲之色,盯着陳铮怪笑不已。
“你想見天妃?”
“懇請前輩成全!”陳铮躬身拜道。
“老夫不管你有什麽花花腸子,看在你把仨兒背回來的份兒上,老夫可以提你一條明路。但從此後,你與仨兒的恩情一筆勾削,誰也不欠誰的。沒有老夫的允許,不得擅入枯竹嶺。”
陳铮連忙拱手,再次躬身拜禮,道:”多謝前輩成全。”
枯竹老人的要求,對陳铮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若能進入絕陽嶺,見到天摩烏妃,一輩子不來枯竹嶺也無所謂。
至于褚玉璞,二人也沒有多大的交情。陳铮救他不是爲了行俠仗義,如今他的目的達成,褚玉璞便沒了利用價值。
對于陳铮識相,枯竹老人很滿意。摸出一塊玉符丢給陳铮,冷哼一聲道:“拿着這枚玉符去白骨殿找右長老,能否進入絕陽嶺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謝前輩成全,弟子告退!”
收起玉符,陳铮再次躬身行禮,退出竹屋。
陳铮沒有懷疑枯竹老人會騙他,既然讓他拿着玉符去見右長老,估計此事八九不離十了。
葛鐵就是被右長老看中,收入門下。陳铮有這層關系,想必不會引起右長老的反感厭惡,等于又加了一層保險。
相互之間不讨厭,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陳铮沒有回長春谷,直接前往摩天嶺的白骨殿。
摩天嶺不指是黃泉洞天西方西極的代稱,更是一座山嶺的名稱。
這裏陰風呼嘯,被濃郁的陰氣籠罩。
陳铮穿過濃郁的陰氣,到達白骨殿前。
黑石壘築的大殿,高大宏偉,像一頭巨大的兇獸,散發着兇厲的氣息。修爲低微,心志不堅志,根本無法抵抗白骨殿的氣息。
空蕩蕩的廣場上,一鼎白骨爐燃燒着,冒出一道道黑煙,袅袅升空。殿前無人值勤,大門敞開着,裏面一片漆黑。
陳铮剛踏入台階,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機籠罩。陰氣呼嘯而下,他就像行駛在大海中的小舟,被不斷沖擊着。
體内的白陰真氣自行動轉,陳铮極盡全力的安撫着洶湧的陰氣,一步一步的靠近白骨殿。
“弟子陳铮,求見右長老!”
陳铮運行白骨陰風訣,抵抗着陰氣的沖擊,躬身行禮,站在白骨殿前高聲喝道。
“右長老坐鎮鐵刀峽,你來錯地方了。”
突然,從殿中走出一人,身着麻衣,面無表情地看着陳铮。
“白骨殿重地,不得擅入,馬上離開!”
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像趕蒼蠅一樣,很不奈煩的沖着陳铮揮手,一副嫌棄的樣子。
陳铮認的他,當初開宗大殿時,此人被選中,留在白骨殿做了雜役。聽到右長老不在白骨殿,陳铮拱了拱手,客氣道:“多謝師兄告知,陳铮打擾了!”
“讓他進來!”
就在陳铮轉身欲走時,突然一道飄渺的聲音從殿内傳出。
“是!”
這名弟子臉色猛地一變,躬身行禮,對陳铮大喝道:“殿尊召見,快随我入殿觐見。”
沒想到陳铮會被殿尊召見,這名弟子露出忌妒之色,狠狠地瞪了陳铮一眼。他在白骨殿這麽長時間,除了開宗大典時,就再沒有見過殿尊。
陳铮何德何能,能被殿尊召見。
“管住你的眼睛,不要左顧右盼。殿尊萬金之躺,小心着點兒。知道規矩嗎?”
這名弟子怎麽看陳铮,都覺的不順眼,一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對陳铮不斷挑刺。冷言冷語,随意喝斥。
陳铮不願招惹事非,任由着他。
這種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嘴臉,陳铮見的多了。當年,他在大離皇朝,出入豪奢,行走無間,形形色色,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
不過是一個清掃白骨殿的雜役,陳铮隻當狗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至于裝逼打臉,不存在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
黃泉魔宗四大嫡傳之一的白骨殿,比大離皇室還要尊貴一萬倍。在這裏裝逼打臉,簡直是不知所謂。
白骨殿看似一座黑石壘築的大殿,卻内有乾坤。
穿過大殿,眼前豁然一變,竟是換了人間。
小橋流水,高山白雲,一間栽滿奇花的水面上,懸空而立一座閣亭。閣亭被翠綠的帳幔遮擋着,看不到裏面。
這是一處小空間。
陳铮心中猛地一震,竟在白骨殿内開劈出一方小空間,白骨殿主的修爲之深,簡直無法想象。
這位殿尊已經開始參悟“開地辟地”之奧秘,造詣不淺。
“天人境?”
陳铮不敢有絲毫的放肆,踏進小空間,肅穆而立,極力收斂着氣息,像根木樁子一樣站着一動不動。
“退下!”
一道清冷的喝聲傳來,震的陳铮心神動搖。
“是!”
這名弟子連忙後退一步,瞬間消失不見。
“弟子陳铮,拜見殿尊!”
等到這名弟子退出小空間,陳铮雙手抱拳,躬腰作揖。
一道陰柔的勁風吹過,陳铮心神一緊,不敢動彈,任由這道勁氣侵入體内,在他經脈中行走一周天。
白骨真氣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連他識海中的白玉門都毫無反應,甚至收斂了自身的氣息。
好在慶幸的是,這道勁氣沒有進入他的識海。
“真氣精純,根基夯實,很不錯!”
勁氣在體内行走一周天,突然消失。不等陳铮反應過來,耳中傳來一聲贊賞。
“知道我把你叫來的原因嗎?”
陳铮連忙拱手,恭敬的應道:“弟子不知!”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突然一道流光從閣亭中飛出,落到陳铮面前。
“收好這枚令符,能否見到天妃就看你的造化了。”
殿尊的話音剛落,場景突變,陳铮再次回到白骨殿。
“多謝殿尊成全!”
陳铮朝着虛空躬身參拜,轉身走出白骨殿。
沒有理會眼中妒火雄雄的這名弟子,陳铮徑直出了白骨殿,向着鐵刀峽而去。
雖然得了殿尊的令符,但絕陽嶺在什麽地方,陳铮兩眼一摸黑,還得往鐵刀峽一行。
三山五嶺八峰十二谷,鐵刀峽是白骨殿右長老的道場,就在摩天嶺之右,屬于摩天嶺的支脈。
中間隔了一道峽谷,裏面陰氣彌漫,陰氣怒嚎。陰風如刀鋒,就連陰神境的武者都不敢停留。這裏的風,能把百煉精鋼吹成齑粉,陰神境的武者進來,不出一時三刻,就會魂飛魄散,陰神崩潰。
鐵刀峽對面,有座百丈高的山嶺,與鐵刀峽同名。
峽谷上有一座黑鐵索,上面刻滿了符文。陳铮踩着鐵索,腳下生根,身體毫不動搖,一步一步的向着鐵刀峽對面行走。
陰風從峽谷呼嘯而過,刮在峽谷兩壁上,發出铿锵的金屬般的聲音。如同刀劍斬在鐵壁上,在峽谷兩壁上留下縱橫交錯的痕迹。
鐵索上刻着的符文,隔絕了峽谷的陰風,形成一道安全的走廊。即便如此,陳铮走在鐵索上,依然心驚膽顫,生怕不小心掉下去,被陰風撕碎,屍骨無存。
終于渡過鐵刀峽,陳铮運起鬼影無蹤身法,向着山嶺疾弛而上。
鐵刀峽嶺上,間落生長着一絲不知名的樹木,顔色暗黑。這裏的土地松軟,走在上面就像走在草地上。
無論是寒冰界,還是黃泉洞天的摩天嶺,陳铮發現一個特别的現象,就是人煙稀少。很少見到成群結隊的同門弟子,這些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作爲魔道八派之一,掌控三大洞天,門人弟子絕不在少數。
陳铮記的清楚,當初入門時,至少有數百的弟子。可他從大離皇朝返回宗門,這些同年入門的弟子好像都失蹤了。
鐵刀峽的環境比枯竹山強了十幾倍,右長老的身份尊貴,拜入他門的弟子絕對不在少數。陳铮一路行來,竟然沒有見一個人影。
就在他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時,突然從嶺上沖下一人,看到陳铮時,猛地停了下來,朝着陳铮用力揮手,大喊道:“陳兄弟,怎麽是你?”
陳铮也猛地一怔,竟是葛鐵。
自葛鐵被史師兄接走,陳铮前往枯竹山,又去白骨殿,然後馬不停蹄的來到鐵刀峽,僅僅隻隔了一天。
“葛兄,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嘿嘿!”
見到陳铮,葛鐵很興奮。“我不知道啊,我每天都要去鐵刀峽中收集響風石。”葛鐵說完後,驚訝地叫了起來:“對啊,你怎麽會來鐵刀峽,是找我的嗎?”
“我是來拜見右長老的。”
“你來見到師父?”
葛鐵驚叫一聲,猛地一把拉住陳铮,叫道:“師父正好出關,我帶你去見他老人家。”
不容陳铮紮脫,葛鐵拉着他往翻過山嶺,沿着一條扭曲的山路,從山嶺的背面進入山腹之中。
這座山嶺内部被掏空,如陰風山一般,倒處都是山洞。
沿着山洞的道路,一路行走,突然被一道深不可測的深淵攔住去路。深淵内,氣息深沉,陰森森的,僅是站在旁邊,就感應到一股寒氣直沖頭頂。
“走!”
陳铮心神猛地一顫,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葛鐵拉着跳下深淵。
沒有耳朵呼呼的風聲,也沒有高空墜落的失重感,眼前一暗一明,豁然開朗,哪裏還有什麽深淵。
眼前一座石屋,周圍是呼嘯的風聲,虛空爲之粉碎,變成昏暗一片。黑色的風浪,洶湧澎湃,翻滾沸騰,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石屋的十丈之外。
又是一個小空間。
陳铮驚訝地打量這個小空間,與殿尊所在的小空間不同,那裏鳥語花香,小橋流水,如在天堂。而這裏,黑色的風爆淹沒了空間,呼嘯的陰風破碎了虛空,好像置身于陰風地獄之中。
“師父,弟子葛鐵拜見!”
葛鐵站在石屋之前,恭敬的行禮。
“弟子陳铮,拜見右長老!”
二人相繼行禮後,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從石屋裏傳出來。“進來吧!”
陳铮與葛鐵亦步亦趨的進了石屋,裏面昏暗一片,就像個黑洞,把一切的光線都吞沒了。
右長老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突然,右長老的聲音響起。
葛鐵連忙躬身,道:“還沒,弟子這就去!”
葛鐵剛說完,轉身就逃出石屋,逃之夭夭。
“哼,算你小子跑的快!”右長老也不生氣,隻是笑罵了一句。
從二人的言談行動能看出來。右長老很寵愛葛鐵。
陳铮沒想到葛鐵會丢下自己一個人就跑了,打量着昏暗的石屋,氣氛變的壓抑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