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庸似有若無歎口氣“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是不願意花錢,隻是想花得更有意義。”
孫清娜啼笑皆非。心裏的萬斤擔子,此刻已經煙消雲散。
小金看看孫清娜,看看左庸,心裏着急,暗中腹诽你們是不是跑偏了重點?撇開小金不說。
左庸适時握住了孫清娜的手“我們可以更勇敢一些,不輕易向世俗低頭,過我們認爲對的生活。不好嗎?”
孫清娜說不出話來。她從來,從來沒有想過勇敢地過自己認爲對的生活之可能性。雖然她也會抱怨,活得不那麽自在。
兩個人對望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旁邊還站着一位小金,另外還有孫慶南聯系不上這個棘手問題。
“小金,你給慶南打電話。”孫清娜含笑向小金說道。她的悲怆、她的沉重的思想負擔,早已不翼而飛。
小金沒法拒絕,便按下免提,給孫慶南撥了電話。
一陣等待之後,孫慶南接了電話“金,别擔心我,這兩天你先别跟我打電話,也别接陌生人的電話,要我說,你幹脆回學校宿舍住一段時間,等我回來了,會第一時間聯系你。”
孫慶南的話,源源不斷冒出來。
聽得出,這些都是他揣摩許久的心裏話。
說這些話的孫慶南在強裝鎮定、愉快。
孫清娜推了一張紙條給小金,上面寫着“跟誰在一起?”小金照着問,孫慶南回,“一些你不認識的朋友”。
孫清娜想,要是問孫慶南在哪裏,肯定問了也白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問,才能讓她不甚聰明的弟弟跳陷阱。她求助般望向左庸。
左庸表情非常淡然,一點也不着急,事不關己一般立在一旁。孫清娜才要失落,忽然想起來,左庸還不了解弟弟!還沒有意識送給弟弟的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所以他才不着急!
低下頭,孫清娜整理淩亂的心情。
得不到孫清娜指示的小金,便自主發揮,随便跟孫慶南聊了起來。她說她會考慮,同時征詢一下娜姐的看法。又問,他跟她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到此結束了,她好調整接下來的做法?
一聽此,孫慶南頓時急了“别!别!我正是想送你一份大禮,才冒險跑這邊來。千萬别結束,我很快脫身就回來,我還有很多姿勢……”
小金紅着臉切斷免提,拿着手機離開餐桌,到室内走廊打電話去了。不多久,小金握着結束通話的手機走回來“他始終不肯透露在哪裏,跟誰在一起,正在幹什麽。”
孫清娜擺了擺手。
算了,他這個禍胚,再霍霍也就是左庸轉給他的那30萬了。就當他代父母收下左庸送的彩禮了。
唉,隻是,一旦左庸知道這筆錢被她弟弟霍霍掉,一定會極其不高興吧。被霍霍掉,當然不是他所追求的“有意義的花錢方式”。
孫清娜自感一個頭,兩個大。暫且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小金推了推她帶回來的羊肉炒馕,說那是她專爲娜姐送的宵夜,接下來她還需要爲以送發票的名義拜訪一家優質客戶,大概10點半歸家。
孫清娜餓得厲害,因此也謝得真誠。
小金離開了。
室内隻剩下孫清娜和左庸。
孫清娜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将外賣盛了2份“聞起來好香,一起吃點兒吧。”
看看時間,是晚上9點鍾,離小金說的10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庸便坐下來,享受尚熱氣充沛的西域美食。
“你覺得你弟弟拿那筆錢幹什麽去了?不會去賭1博了吧?”左庸不緊不慢問孫清娜。
“肯定不是幹好事去了,但也肯定不會是賭博。”孫清娜回。
孫清娜說,她老家有位住隔壁的鄰居,日子清貧的時候過得和和美美,随着德永縣國家級糖料基地地位的确立,蔗農的收入普遍大增。恰逢鄉鎮發展,他們鎮郊的房子拆遷,又得了不少補償款。
錢多了,人就飄了。
不知怎麽,被人勾搭着去賭博。眼見紅紅火火的日子,過成了七竅生煙的糟糕生活。
最後新房子也賣了,媳婦也和他離婚了,大的孩子初三就辍學,等着成年去工廠打工,小的孩子去了大山深處的村子,跟着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好好的一個家,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背負巨額債務,孤獨過“負翁”生活。
或許這樣的事例比比皆是,但對孫慶南來說,顯得更加刺激。
鄰居家本來有位跟他同齡的女兒,漂亮又活潑。孫慶南長得比她高,卻是她不折不扣的小迷弟。那位女兒,像隻春天在柳樹條裏穿飛的小燕子,孫慶南毫無抵抗地将初戀情懷獻給了她。
當她被父親拖累,初三一畢業就辍學時,孫慶南不惜央求媽媽幫鄰家女孩付學費,繼續讀高中。那時候,她家的錢都拿去租地擴大再生産去了,王雲霞又愛财,便以“沒餘錢”爲理由予以拒絕。
孫慶南痛定思痛,決定用“自己不讀書”,換王雲霞花錢支持鄰家女孩讀書。
他向來天真,所以無從察覺此舉讓王雲霞不僅不會答應,相反會暗中讨厭令她兒子色令智昏的鄰家女孩。
無計可施的孫慶南,隻能徒勞地、痛苦地看着他喜歡的女孩走向大山深處。他用手砸牆,砸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氣得王雲霞“祖宗”、“祖宗”叫個不停。
那一晚,孫慶南用從來沒有過的嚴肅神情,告訴孫清娜,他這一輩子,爲着那位過早失去的初戀,絕不沾染賭1博!
回想起來,孫慶南劣迹斑斑,确實都跟賭1博不相關。
左庸輕輕笑了笑“不賭博就好。你記得我跟你講過,當初我去美國的第三年,周末一有時間就去大西洋城玩輪盤賭的事情嗎?”
孫清娜點點頭。那時候他還懷着别樣的熱情,向她詳細介紹輪盤賭的玩法。
“我一直認爲自己很理性,進賭場也能管得住自己。事實上,旁觀時既清醒又懂道理的人,一旦作爲當局者,十有九個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維持一貫的慢條斯理的風格,左庸笑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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