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身高體長,虎背熊腰的壯漢,臉上蒙着頭套,踢碎小屋的木門。
像惡魔般闖入屋裏。
他的父親還沒反應過來,就在尖銳刺耳的槍聲中,應聲倒地。
腦袋崩碎,倒在了血泊裏。
他的母親美麗的臉上,依舊挂着慈愛的笑容,拍拍他肩膀。
然後,一個肥頭大耳,長得像豬一樣的男人,踩着碎裂成渣的木門,背負着雙手,踱着方步,進入小屋。
滿臉紅光的臉上,蘊藉着猥*瑣銀邪的神色。
肥豬男的手上,附庸風雅的輕搖着一把折扇,來到他的母親身邊,伸出一隻比豬蹄還肥厚的手掌,摸了一把他母親的臉蛋,緊接着,又短又粗的手臂,滑落到他母親腰間。
緊緊地箍着他母親的腰*肢,肥豬男嘿嘿的笑着,猩紅的舌頭,舔*舐*着嘴唇,滿臉堆笑,急不可耐的催促道:"走吧……“
說着話,肥豬男的鹹豬手,髒兮兮的五指,攀上他母親的胸前,很是陶醉滿意的揉*捏把*玩着……
他的母親,本能的發出一聲“嘤咛”,身軀一顫,在肥豬男的摟抱中,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又重又響的走出了小屋。
每一道腳步聲,多少年來,一直回蕩在葉天記憶中。
七分高跟鞋的鞋跟,似乎每一下,都重重的敲擊在他心間。
當時,他追了出去。
隻看到一把黑色長柄傘下,肥豬男攬着母親的腰,整個身子都貼到了母親身上,而母親的腦袋也非常親昵的依偎在肥豬男肩頭。
他還清楚的看到,肥豬男的鹹豬手,很不老實,一把一把的抓*捏着母親的臀*部……
斜風煙雨輕,如夢似幻。
長長的巷子裏,黑傘下的男女越走越快,像夜色下的幽靈。
等他追到巷子口時,對方上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車子絕塵而去。
而他也是在那時候,第一次見到顔如雪……
剛才美惠子說的話,語氣,聲音,臉上的神态,手上的動作,再次讓他想起了當年的往事。
“咔咔……”
葉天的全身崩得緊緊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無盡的恨意,從心頭暴漲,像春風吹拂下的野火般瘋狂的燃燒起來。
“轟轟轟!”
筆直得毫無花哨的拳頭,砸了出去,震得空氣中亂流奔湧。
整個客房都在轟然聲中顫抖起來。
“啊……你……你怎麽啦?”
緊接着響起了美惠子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尖叫聲,瞬間打破了葉天的思緒。
葉天神色一慌,猛然驚醒。
而他的拳頭距離美惠子的腦袋不在十公分。
說時遲那時快,葉天手臂一沉,手腕翻轉,帶動拳頭,迫使手臂向後收攏。
下一秒,“砰“的一聲爆響,拳頭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
這一拳,要是落在美惠子腦袋上,能瞬間把美惠子的腦袋打爆。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葉天呼呼呼的喘着粗氣,雙眼通紅,眼眸中的烈焰正在逐漸熄滅。
一拳打落在自己的胸口,震得他整個内髒都瞬間移位。
盡管剛才這一幕兇險萬分,但總算是避免了美惠子被一拳爆頭的悲劇。
美惠子臉色蒼白如紙,一臉惶恐不安的表情,顫聲道:“沒,沒什麽……”
葉天十分虛弱的趴在了美惠子的懷中。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赫然把美惠子當成了自己那個不知羞恥,聯合野男人,殺夫棄子的母親……
強烈的恨意,令他迷失了心神,于是含恨出手,一拳揮出。
他要把那個賤人……
碎屍萬段!
也就是在那天,與還是兒童的顔如雪分開後,美人師傅出現在他面前。
二話不說,把他帶去了小孤山,從而改變了他這一生的命運。
出道江湖以來,他就一直在尋找那個賤人,暗中調查當年的殺父仇人,但始終一無所獲。
而那個肥豬男,則更是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無影無蹤。
眯眼端詳着趴在自己懷中,像個孩子似的葉天,美惠子的臉上掠過一絲幸福的表情。
也隻有當這個男人最虛弱的時候,自己才能體現出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幾分鍾後,葉天心神逐漸趨于穩定,長出一口氣,正色道:“美惠子,你将來不會因爲現在的決定,而感到後悔嗎?”
美惠子似有所悟,但是顯得非常的意外,連連搖頭,疊聲道:“不會,絕對不會!”
“我是個不祥之人,隻要試圖跟我接近的人,就幾乎沒有好下場,我還是個浪子,處處留情,我不是個好人,惡事做盡,好事,呵呵,誰還知道我會做好事呢。”
葉天的眼中蘊藉着一道落寞凄涼的光芒,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美惠子的絕美容顔,自嘲般笑着問,“我把真實的自己告訴你,你還依舊不改初衷嗎?”
美惠子一臉剛毅堅決的搖頭道:“絕對不改!”
“三郎委托我照顧你,而你又對我有情有義,我要是再拒絕你,恐怕會遭天打雷劈。”葉天輕歎一聲,他正在試圖說服自己接受美惠子的愛。
一開始,他是拒絕美惠子的,直到美惠子幫他穿衣服時的神态和舉動,讓他心神大亂之後,他才決定:
接受美惠子!
成全川島三郎的朋友之義。
不讓美惠子孤苦一生。
他從美惠子身上,看到了母親當年的神韻。
而他又是對母親,恨之入骨。
可他偏偏又接受了美惠子。
這種複雜的情緒,愛恨交織,恩仇糾纏,連他也看不清,未來的自己和美惠子,究竟會走到哪一步……
他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機應變了。
而聽到這話的美惠子,先是整個人都愣住了,修長的黛眉緊蹙着,櫻*唇微張,凝望着葉天,緊接着又是兩行清淚奪眶而出,臉上挂着幸福的淚花。
“你幫我把衣服穿上吧。”葉天輕輕擦去美惠子眼角的淚水,溫聲細語的道,“以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眼中,飽含淚珠,我想天天看見你愉快的笑容。
美惠子,你能做到嗎?“
喜極而泣的美惠子,連連點頭,哽咽着道:“能,能,能,我一定能的。”
口中說着話,美惠子雙膝一彎,緊接着直*挺*挺的跪倒在葉天腳邊。
看到這一幕,葉天不由得心神一凜,心情再次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