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小鳥依人般,依偎在段有爲身上的楊花。
這一刻,則像是觸電般,一下子翻身坐起,與段有爲拉開距離。
她臉上煙視媚行,風情萬種的妖~娆笑容,也在此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冷漠無情,像是從未見過段有爲這個人似的。
段有爲的内心,充斥着無盡的恐懼和後怕。
腳步聲,不斷向他靠近,聲音很輕,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千鈞巨石般,重重的砸在他心頭。
“嘭嘭嘭……”
心跳,在加速。
心髒也仿佛懸到了嗓子眼兒。
“刷刷刷……”
他隐約聽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内,都穿來了冷汗狂湧而出的沉悶聲響。
原先和楊花交融時,沁出的火熱汗水,與此時的冷汗,合二爲一,讓他備受煎熬。
腳步聲終于停頓。
停在了他身後的床邊。
此刻的段有爲還依舊保持着背對床邊的姿勢,對方的聲音,甚至是微弱的呼吸聲,都在無形中形成一種力量,像膠水般牢牢黏住他的手腳四肢,别說是拔足飛奔,逃出這個殺機四伏的是非之地,即便是回頭觀望的力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唉,色是刮骨鋼刀,古人誠不我欺也。”陰沉厚重的聲音裏,蘊藉着掩飾不住的蒼老之意,一聲感慨後,又繼續開口道,“古人的話,說的真是好有道理哦,真不愧是至理名言,古今多少帝王将相,絕大多數都臣服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
導緻國破家亡,山河淪陷。
連成年人,都尚且如此。
更何況你還是個少年人。
啧啧啧,真不知道是你生來就沉迷于溫柔鄉,還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魅力,讓你沉淪深陷?”
這時候的楊花,已經坐直身子,在望向段長生的眼神中,又浮現出妩媚勾魂的風情,嘴角邊挂着盈盈的笑意,白了一眼段長生,嬌嗔道:“你個死鬼,當然是人家的魅力強大呀,不然的話,怎能同時讓十八歲的少年,八十歲的老人都快活似神仙?”
“啪……啪……”
段長生揮起枯瘦如鳥爪般的手掌,沖着楊花光澤水潤的臉蛋,輕拍了兩下,臉上帶着委瑣邪惡的笑容,“你就是個妖精啊,隻要是個男人,都難以抗拒你的溫柔,連老夫也彌足深陷,成爲你的裙下之臣。”
楊花眨動着水靈靈的眼眸,滿臉欣然笑意,纖纖手指輕戳着段長生的胸口,嘟了嘟嘴唇,略顯不滿的道:“嘴上說的好聽,恐怕你心裏想的還是其她女人吧。
你們這些男人,凡是有點本事的,全都花心得不要不要的。
若是你的心裏真有我,這段時間怎麽不來看我?”
“待會兒,老夫一定讓你哭爹喊娘,做一回真正的女人。”段長生的兩根手指,輕挑起楊花尖尖的下颌,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楊花翕動着瑤鼻,故作誇張的挺了挺胸前波瀾壯闊的事業線,引得兩座規模巨大的雲巒,在空氣中抖動出道道動人的弧形浪濤。
“你們……你們兩個……”
段長生和楊花的毫無忌諱的打情罵俏聲,真切清晰的傳入段有爲耳中,聽着兩人的對話,段有爲整個人都驚呆了,腦子裏一片空白,耳邊嗡嗡響着,像是飛舞着千萬隻蜜蜂。
他對這兩人,并不陌生,一個是與他毫無血緣關系,時常偷偷幽會,黏在一起的老媽,另一個這些年,則與他以祖孫相稱,對他多有照顧,爲他擺平過不少棘手的事。
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兩個與自己最親密的人,竟會是暗中勾搭在一起的狗男女。“你們兩個竟然也是那種關系!”
楊花回頭望了一眼段有爲,白~嫩如玉的纖纖手掌,輕撫着段有爲的後背,語氣中低着掩飾不住的嘲諷之意,毫不避諱的直接回應道:“對啊,老娘既然能跟你有一腿,爲什麽就不能再跟大伯有一腿呢?
你小小年紀,不應該有這麽強的控制欲。
美好的東西,要學會分享。
就連敵國之間,也講究擱置争議,共同開發的策略。
作爲個人,更應該好好效仿一下。
獨樂了不如衆樂樂嘛。”
“賤人!”段有爲咆哮着,怒吼道。
一巴掌揮出,試圖抽打楊花的耳光。
卻被楊花輕而易舉的一閃身,避開了。
随着時間的推移,段有爲逐漸明白,這些年來,敢情自己從一開始就被楊花玩弄于股掌之間。
正是在楊花的撺掇鼓動下,自己才會在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對女人有着如瘋如魔的追求欲。
特别是想起幾十分鍾前,楊花鼓勵自己殺死躺在床邊地面的那個女孩時,更是讓段有爲氣不打一處來。
巴掌落空,搭在床榻上,口中厲吼道:“我他媽真想日……死……你……個賤人……”
段有爲的咒罵,楊花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嫣然笑道:“别忘了,古人還說過,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你跟老娘玩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你把老娘玩死啊,反倒是滋養得老娘愈來愈容光煥發,風情萬種。”
“行了,這種将死之人,你跟他說這麽多話,也沒啥用。”
段長生輕撫着楊花嬌~嫩的臉蛋,埋怨道,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内心的強烈想法,艱難的将視線從楊花身上,轉移到段有爲身上,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望着段有爲劇烈顫抖的身體,嘶聲道:“小崽子,這就是你的命,誰叫你是段劍青那狗雜碎的種?
凡是與段劍青有關系的人,都是老夫不共戴天的仇人。
唉,話又說回來,老夫能有今天的權力地位,你也有一定的功勞。
殺了你,老夫也覺得有些虧心,但老夫不得不這麽做。
因爲……
首先,你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其次,你知道了這麽多秘密,若是還讓你活着,老夫肯定食不甘味,夜不能寐,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所以呢,你必須死。”
段長生渾濁暗淡的目光,陡然間亮了起來,光芒刺眼生寒,聲音冷漠如冰,又補充了一句,“老夫送你上路……”
說着話,另一隻始終隐藏在長袍袖子裏的手掌,驟然從袖裏滑出,勢若奔雷狂飙般,向着大院外的頭頂,碾壓而下……
……
收到邪神葉天進入龍江莊園地界的的消息,自始至終都在保持高度戒備狀态的段劍青,身形如閃電般,穿梭在莊園内連綿起伏的建築物上。
他必須趕在段長生與葉天發生沖突之前,出現在葉天面前,向葉天當面作出解釋……
“咻咻咻……”
段劍青的身形,在空氣中化作道道殘影,突然身形一顫,落在一處屋脊上,原本就焦急萬分的神色,此刻愈發顯得明顯強烈。
這一路上,他的腦海中,始終浮現出先前在卧室中與段有爲、楊花兩人相見時的場面。
前所未有的屈辱、憤怒、不甘、甚至是悲傷,全都一股腦兒的充斥在他心頭。
就在剛才,他隐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又聯想到在金風細雨樓,與段長生對峙時的種種情形。
特别是段長生使用【傳音入密】的手法時,對他說的那番話,再次一字不漏的回蕩在他耳邊……
“嗯,還有另外一件事,老夫現在還不方便透露給你。那件事一旦說出,保證足夠興奮,足夠刺.激……”
當時,段長生欲言又止的最後一句話,此刻從段劍青口中原封不動的複述出來。
“段長生說的那就是,應該就是指他和楊花之間的關系,并不簡單……”
迎風而立的段劍青,心頭浮現出這樣一個猜測,長出一口氣後,望了望邪神進入龍江莊園時必經之路的方向,豁然轉身,沿着來路返回莊園西側——
确切的說是段有爲的住所!
他知道,倘若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誤的話,這個時候的段長生和楊花肯定膩歪在一起,而段有爲也将面臨生死劫難……
哪怕段有爲要與他分道揚镳,但他畢竟是段有爲的父親,絕不能眼睜睜看着段有爲,喪命于段長生之手。
段有爲的命,應該由邪神來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