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大腹便便的王文華,就已經從數百米外的廣場邊緣,瞬移到葉天面前,滿是油膩的臉上挂着和煦友善的笑容。
“是你?”
葉天很明顯的愣了一下神,感到有些疑惑,對于王文華,他有着深刻的印象。
不僅是因爲王文華圓滾滾的身形體态,像個大~肉~球似的,更因爲王文華那一身稱得上是登峰造極的武道修爲。
至于後者,則更是讓葉天每次想起前段時間,在山河集團大樓外與王文華交手時的情形,都忍不住感到心有餘悸。
以至于暗呼僥幸,若非臨陣突破,及時拔除識海中封印的青銅釘,以自己當時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是王文華的對手,很渴又會被王文華當場鎮壓,打爆成渣。
盡管在這之前有過生死惡戰,但葉天卻始終沒有把王文華當成不共戴天的仇敵。
因爲他們之間,談不上仇恨。
在上次的惡戰之前,連交集都沒有,哪來的恩仇?
葉天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的問道:“你來做什麽?該不會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是讓你失望了。”
“哈哈哈……”
聽到葉天這話,王文華頓時咧着大嘴,放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雪茄叼在嘴上,他的臉上堆滿了笑意,像個和氣生财的土财主似的,連連吐出幾個濃濃的煙圈,很不文明的将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後,這才砸吧着嘴,理直氣壯的解釋道:“本少剛好路過此地,恰巧看見你在這裏,于是就忍不住現身,來看看你。
咱倆好歹也打過一架,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識。”
葉天蹙着眉,冷哼一聲,沒好氣的回應道:“路過?這麽巧?這是江城境内最偏僻的城西地界,出城的高速路形同虛設,根本就沒有司機願意在這條路上跑!
你竟然跟我說,你隻是路過此地?
謊言不是這麽編的。”
王文華依舊滿臉堆笑,并沒有因爲被葉天揭穿了他這番話中的破綻,而露出憤怒之色,反倒連連點頭,沖着葉天豎起大拇指,贊聲道:“不錯,不錯,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邪神,腦子就是好使。
三言兩語就拆穿了本少的小小計倆。”
看着王文華這副小醜般的舉動,葉天愈發感到無語,這還是上次那個殺伐果斷,出手無情的頂級強者嗎?這他媽比小醜還滑稽三分啊……
“你再不說實話,我就走了。”葉天哭笑不得的道,“我可不想将大把的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我不搞基,對你這種性别的人,不感興趣。”
王文華嬉皮笑臉的神色,逐漸收斂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深沉凝重,一連吐出十幾個煙圈後,這才湊到葉天耳邊,壓低聲音道:“本少是爲劍道至高境界而來。
唉,隻可惜,把劍道修煉到最高境界的段劍青,已經死在你手上。
而洩露天機,傳授劍道秘法的人,也在感應到本少氣息向這邊靠近時,率先逃之夭夭。
本少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說到最後幾句話時,王文華的語氣中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遺憾和無奈。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在聽到王文華這番話後,葉天的眉峰愈發的緊緊蹙起,心中一驚,暗想道,莫非是楊花将劍道秘法傳授給段劍青?
如果真是楊花的話,那麽楊花的武道修爲,足以逆天……
“邪神,好奇害死貓啊。”王文華深邃的眼睛,神經質般直勾勾的盯着葉天,意味深長的開口道,“有些事情,本少勸你,你還是不要深究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葉天眼睛一眨,不解的追問道:“你什麽意思?”
“……”王文華稍作沉吟後,嘶聲道,“本少的意思是,今天的事,到此爲止,不要再把事情鬧大。
局勢一旦擴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造成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段有爲,已經受到最殘酷的懲罰,你殺了他也沒用。
段家,看上去像是一盤散沙,但若是面臨着滅族的危機時,他們血脈裏同根同族的觀念,就會被激活,然後摒棄前嫌,與你死磕到底。
這是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家族,底蘊深厚,輕易難以撼動分毫。
适可而止吧。”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王文華汗津津的大手,輕拍了一下葉天的肩膀。
葉天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聳聳肩膀,雲淡風輕的笑問道:“你是來做和事佬的?”
“不是!”
王文華毫不猶豫的反駁道,“本少隻是就事論事。”
葉天饒有深意的“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本少隻是不希望你死在段家的龍江莊園。”王文華的嘴角邊,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更加緩慢低沉,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口,“因爲你的命,是本少的。”
與王文華的交談,讓葉天感到腦子都不夠用,這次與王文華會面,王文華又展現出神秘的一面,葉天目光一沉,頓時心生警惕,腦海中則閃爍着無數個年頭,回想起這些年自己與各方勢力結下的恩怨,想了半天,卻始終一頭霧水,自己與王文華确實沒有任何恩怨。
“我殺了你全家?”葉天好奇的問。“以至于你要找我報仇雪恨。”
葉天又想起上次在山河集團,與王文華初次會面時的情景……
才第一次見面,王文華就要緻自己于死地。
招招奪命,像是與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葉天的話,問得非常直接,倘若是換做其他人,早就暴跳如雷了,但王文華卻始終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還是面帶微笑,無聲的緩緩搖頭。
“那是爲什麽?”葉天有種重重一拳揮出,卻打在棉花球上的無力感。
王文華還是沒有說話,但這一刻,他的眼神中,又泛起驚天動地般的無盡寂寞。
每一縷寂寞的目光,都像是雪白色,令人感到憂傷無助,爲之動容。
以葉天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也看到王文華不同尋常的眼神。
這一次,不等葉天開口,王文華并沒有說話,隻是擡眼望向萬裏無雲的蒼穹。
似乎在雲天的深處,存在着他最珍貴的寶藏,是他這一生存活于世的信仰。
葉天順着王文華的目光,向天空望去。
浩渺的天空,蔚藍如洗,連一片雲層也沒有,隻有紅日高懸,釋放出滾滾熱意。
葉天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想到這兒,即便是葉天這種處變不驚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