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我問你,你既然恨,爲什麽不殺了那個什麽龍君,反正他是偷偷入輪回的,瞞過了你,肯定也瞞過了龍族吧?你讓他魂飛魄散,豈不是更解氣?”江獨秋都覺得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要是真的恨,早就殺了。
在這裏就是最好的時機,天時地利人和,那個轉世沒有半點反抗之力,至于什麽氣運之子……重新扶持一個天子出來不就行了?
畢竟龍家最開始也不是皇族的。
而且雪兒魂飛魄散,是他一生的傷,那麽讓這個轉世悄無聲息地去世,必然也是整個龍族的傷。
龍君失蹤,屍骨無存,上天入地都尋不到。
豈不是很解氣?
至于徒弟……不想瞞就别瞞着,死了總比兩個人繼續受折磨的強。
大不了,韻丫頭也可以和她師父一樣,一心修煉,不結道侶。
殺?
一個自己想殺而韻兒不願的人……
如果自己跟韻兒明說的話,她不會阻攔的吧,畢竟……無論是哪一世,她都很聽話。
前一世沒有跟着他離開,也是因爲他并未強求的緣故,當時隻是一問,韻兒拒絕也隻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一個孤兒,哪怕轉世重生,心中對親情也是有執念的。
他雖然亦師亦父,卻到底與親生父親不同,更何況在這人世間,她不僅有父親,還有疼愛她的母親和哥哥。
韻兒會爲了師父而妥協,他這個師父也未嘗不會爲她而妥協。
那次一時腦抽,将那條龍引去了川城,自己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心裏,确實是希望韻兒能幸福的。
家人和睦,她體會了。
可是與心上人好好在一起,恐怕從未體驗過。
在仙界時,雖然意外心許,卻因爲彼此的身份,縱有溫存,卻一直克制。
最後甚至因爲自己的反對,直接斬斷了往來,在洞府中閉關修煉。
至于兩人做了幾年夫妻、也曾互相心意相通的前世,下意識被舒雲忽略了。
前世那麽凄慘,徒弟怎麽可能幸福?
而這一世……兩個人還是夫妻,可一直僵持着。
“我就算願意放下,可如今是韻兒不願意和皇帝在一起,想要出宮,我還能……”
舒雲還沒說完,又被怪老頭打斷了:“你要是放下了,韻丫頭一知道,你看她還想出宮不!”
“……”
舒雲覺得,也不一定都是他反對的原因。
畢竟韻兒向來一心修煉,自己就算不反對,那等情愛之事她也是不喜的。
當初帶着門下弟子出去曆練,還是舒雲強行逼着她去的呢。
畢竟總是修煉也不是個事兒,隔段時間還是要休息休息的,從前那麽可愛的小丫頭,現在又不愛說話又不愛笑。
舒雲不知道多懷念還是孩子時的韻兒。
可偏偏就是那次曆練,讓韻兒遇到了那條該死的龍。
兩個人還共度難關,産生了感情。
知道舒雲不願承認是自己的原因,才讓韻丫頭不願考慮情愛,江獨秋撇嘴道:“你就接着騙自己吧,别把徒弟又給騙沒喽。”
人隻有靈魂在,确實能投胎轉世。
可一次次受輪回之苦,江獨秋覺得,可能舒雲與韻丫頭沒多少師徒之情,反而是有仇才對!
舒雲想了想,懶得和他計較:“喝酒不?”
江獨秋瞬間把韻丫頭的事抛之腦後:“喝!”
眼珠子一轉,神醫故作傷心:“可是我這兒……沒酒啊……”
舒雲白了他一眼,懶得看他做作的姿态,也沒遮掩,直接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兩壇子酒,飛上了屋頂。
“……”江獨秋無語:“江湖騙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會輕功啊……”
“怪老頭,想要喝我的酒,哪有那麽容易啊。”舒雲沒理他,把一個壇子放邊上,另外一個壇子打開,酒香四溢,聞得獨秋心癢癢。
舒雲又拿出一個杯子,喝了兩杯之後不得勁,把杯子扔了,又拿出一個碗來倒酒喝。
無奈的江獨秋見他并沒有下來的打算,更不準備把他送上去,隻能自己準備梯子,一步一步爬上去。
爬上去之後,立刻就把舒雲放在旁邊的那一壇子酒抱在了懷裏,掀開之後,嗅着酒香,十分滿足。
他推了推旁邊喝得起勁的人,卻沒人理。
“喂,也給我拿一個碗!”
“自己去拿。”
“……”江獨秋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舒雲,到底沒下去,撿起舒雲丢下的酒杯,結果發現壇子太大酒杯太小,喝起來不爽,而且很浪費。
于是江獨秋也潇灑的扔了杯子,豪邁的捧起壇子,直接往口裏倒。
“咳咳……爽啊……”
舒雲見他開心了,存心要跟他過不去,于是幽幽道:“酒就一壇,自己看着辦。”
“……”江獨秋看着撒漏在自己衣服上的酒,心痛得差點跳腳:“你不早說!等等……真沒酒了?”
舒雲笑着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有也不給你。
“江獨秋啊,你還是這麽浪費,活該!”
“舒雲你個江湖騙子,少幸災樂禍!”
“我就幸災樂禍了,你奈我何?”
“……好你個舒雲,信不信我揍你?”
“那你可得小心你的酒喽。”
……
兩個人一邊鬥着嘴,一邊喝酒,舒雲見他潑灑了不少酒,心疼自己的好酒,最終還是大發慈悲給了他一個碗。
“算你有良心!”江獨秋面色微紅道。
“江獨秋啊,要是喝醉了,記得說一聲,我是不會把你送下去的。”
“……”江獨秋白了他一眼:“我才沒醉!”
又喝了兩碗酒,結果卻發現壇子裏倒不出酒了。
“嗯?壇子裏的酒呢?怎麽不出來……”
“……沒酒了。”舒雲無語道。
“他爲什麽不出來啊!不行,再不出來信不信我下毒!快出來……”江獨秋抱着壇子吼道。
“……”
舒雲心想,得,已經醉了。
他壇子裏的酒也見底了,倒了最後一碗,喝光之後,把酒壇子碗都收拾了然後提着還嘀咕着“酒啊,你爲啥不出來”的江獨秋,下了屋頂。
舒雲想了想,還是很厚道地沒有把他丢地上,而是丢在了床上,任他呼呼大睡,還抱着被子嘀咕着酒。
舒雲見狀,無奈地搖了姚頭,走了出去。
就知道他會這樣。
一壇子酒是極限,醉了就好好歇着,好好吸收這靈酒。
擡起頭,天朗氣清。
舒雲心想,有些事也該過去了,有些結也該解開了。
如果雪兒還能在某個地方看到這世間事,應該……也不會怨恨了吧。
不,她從不會怨恨,有的也隻會是愧疚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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