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間,兩道身影碰撞在一起。
鐵塔般的高大身影幾乎遮蔽了眼前的光線,我在察覺到雙肩被鐵鉗般的雙手抓住的瞬間,手腕旋繞一圈,刀鋒幾乎是貼着指尖沿着對方的手腕劃過去。
“咔咔————”
如同砂輪打磨刀片的聲音傳出,火星從對方的手腕上迸濺。
這時候,我才通過指尖一瞬傳回來的感覺意識到一件事,對方的手腕上竟然戴着金屬的護腕,等我反應過來,雙肩上傳來的力量仿佛要将我的雙臂直接掰下來撕裂一般!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在力量上有種咬牙吃力的感覺,在肉眼可見的視線中,我的身高竟然隻到對方的肩頸部位,伴随着野獸般爆喝的聲音,我看到他胸口的肌肉驚人的虬結起來,如同側柏的紋理,帶着暗沉的力量感!
雙臂的肌肉被他硬生生的固住,在他的爆吼聲下,我的肌肉緊繃,咬着牙試圖跟他的力量對抗,更多的腳步聲傳來,草木之間一片密集的‘簌簌’之聲如同群獸暴動在山林間一般——這意味着,人數衆多的殺手正在包抄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任憑鐵塔般的身影将我的雙臂掰開,借助他提拉起來準備撕裂的力量,如同吊着秋千的闆凳一般,整個身軀騰挪着甩起來,雙腳用盡全力的踹向他的下巴!
空氣裏仿佛響起‘爆聲’,國術之中,能将拳勁催發出爆響的拳法有多門,劈挂和八極,形意和詠春,當功夫練到極緻,瞬間的寸勁都能夠在空氣裏打出爆響,從而将拳勁的威力在一寸之内打出如同炮彈般的威力!
所不同的是,當這樣的爆響從腳上踢出去,力量是拳勁的三倍!
強大的慣性之下,力量自下而上的将一瞬間的縱勁催發到極緻,腳尖如鋒銳一般破空爆響,踹在了鐵塔般身影的下巴上,‘咔’的一聲清脆爆裂之聲,我隻覺得雙臂幾乎在瞬間承受到幾乎筋骨撕斷的力量襲來,痛苦之下,難以想象的潛力伴随着對方的嘶吼和慘呼而加倍!
誰也無法想象這一瞬間我的雙臂所承受到的痛苦,那種仿佛硬生生被掰扯開的疼痛瞬間讓我冷汗淋漓,但好在這隻是一瞬間的氣勁爆發,随着對方氣勁消退,我霎時間掙脫他的雙手,手上一柄利刃浮現,劃向他的咽喉!
這預想中的緻命一擊卻再次失算的被對方避開,他躲避的方法讓我愣了片刻,因爲他沒有借助任何技巧,而是在痛苦之下,捂着自己的下巴,直接以後背将身後的一棵碗口粗的樹木直接靠斷,順手将斷折的樹幹一段拎在自己手中,面目猙獰的望着我,虎視眈眈!
這是讓我震驚的事情,剛才的一瞬間,我已經将自己的縱勁通過腳部的力量催發到了極緻,而從拳論的要義來看,人體本身如一根筷子,橫向易折,縱向卻可以增加幾何倍率的力量和承受力,剛才那一瞬間,我幾乎是将自己的身體将筷子的理論發揮到極緻,卻依舊沒能讓他緻命!
雨幕依舊磅礴,鮮血順着鐵塔巨漢的嘴角溢出來,他的面目因爲下巴的斷裂而脫臼,脖頸上的肌肉全都虬結如同側柏的紋理,肉眼可見氣勁遍布全身!
他的手中拎着斷折的半截樹幹就如同普通人拿着一根棒球棍似得,比樹幹還要粗壯的手臂上,肌肉在雨水的沖刷下泛着猶如堅硬的岩石一般的質感!
從頭到腳,這個巨漢給人一種金剛不敗的感覺!
兩米高的個頭,無端端的突然出現在這片深山,手法用的是相撲一類的格鬥技,這樣的一幕如果還不足以讓我意識到什麽的話,那我就太後知後覺了。
蒼林雨水,沿着我的臉廓緩慢的滴流下來。
我咬着牙深吸幾口氣,拳頭緊握着,慢慢的俯低自己的身軀,如同一頭雄健的蠻牛一般,做出拼命姿态朝着對方的身影猛沖過去!
“呼————”
巨漢爆吼,如同大猿揮動樹木,挾帶着驚人的風聲朝我的身影掃蕩過來!
隻不過他的腦子和他的力量并不成正比,剛才他以後背硬生生的撞斷身後的樹木逃過一擊已經讓我意識到了他是完全的憑借自己的身軀韌性和優勢在化解我的攻勢!
所以在佯裝沖出去的瞬間,我等着他揮動手臂時,腳下已經猛地停住,右手間扣着的一柄鋒刃随着右臂,借助微微旋身的力量,朝着他擲了過去!
刀鋒破空!
一點寒芒閃過!
‘噗’的一聲,直接紮入巨漢的琵琶骨下分寸的氣戶穴!
人能夠将身體肌肉的韌性練到抗擊打能力極強,但無法将一些穴位和經脈也練到刀槍不入,所以我在意識到無法跟他硬拼身體的素質後,早已改變了想法,使出了能夠對他一擊必殺的方法!
‘嘭’的一聲,巨漢手臂不停,樹幹揮砸在我身後的另外一棵樹上,掃得樹幹猛震一下,無邊的落葉‘簌簌’而下。
而這時候他的力量随着琵琶骨下的氣戶穴中了一刀,而驟然洩氣,伸手捂着血流如注的琵琶骨發出‘悶哼’,我的身影已如狸貓般撲過去,左手裏持着的刀鋒沿着他頸側肌肉的紋理切了進去,順勢一轉————
皮肉下被刀鋒直接絞爛的聲音有些滲人的傳出,血箭直接從他的脖頸飙出去,因爲身高的緣故,血壓也足夠強勁,一片的血迹将他身後的一棵樹幹都染紅了!
這時候,我想要躲避那些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已經沒有可能,槍聲在我手裏的刀鋒紮入巨漢脖頸的瞬間響起,我隻來得及把自己的身影躲在尚未倒下去的鐵塔身後!
‘噗噗’幾聲,子彈悉數擊打在巨漢的胸前,如同西紅柿被人用拳頭砸爛,模糊的血肉直接濺開,巨漢悶哼着連連跄踉倒退,将身後的大樹撞斷一棵,最終靠在另外一棵樹上,渾身鮮血淋漓
我躲在他的身後,目光借助了巨漢的遮擋掃過去,可以看見的視野範圍内,似乎已經被很多人影給圍了起來,隻看得到樹叢搖曳,分不清究竟有多少人集結在了這片叢林之間。
慶幸的是——槍還在背上,我還有子彈!
隻是下一刻,摧毀我所有念想的一幕發生,從側面掃射過來的子彈,直接對準了擋在我面前卻尚未斷氣的兩米身軀,血肉飚濺的溫熱到我臉上的感覺,讓我都怔了一瞬!
狠人我見過!
但狠到連還沒有斷氣的同伴軀體都不放過的狠人,我卻沒有遇見過。
他們沒有打算給我任何喘息之機,直接将巨漢的屍體打成了慘不忍睹的篩子,比之電影裏看過的最醜陋的行屍走肉還要血肉模糊!
我毫不猶豫的撲入一旁,幾道侏儒般的身影同時間絞動着刀光朝我席卷過來!
忍者殺手!
我在這幾道身影出現的瞬間,本能的反應過來自己會的一種技能,瀛洲的忍術身法,借助叢林裏昏暗的光線,讓自己的身影在他們的眼前消失!
然而,我似乎再一次高估了自己的幻術身法,或者說我低估了這幾名侏儒般的忍者殺手的實力,因爲他們的行動和刀光并沒有因爲失去目标而凝滞,也沒有給我趁機而刺殺的機會,而是直接循着我隐匿的身影,直接合擊過來。
一瞬間,我的優勢和憑仗蕩然無存。
我認爲的絕對優勢的力量和橫練功夫,幾乎在剛才兩米巨漢的強大力量壓迫下而敗陣,我認爲可以隐匿身形的幻術身法在這幾個侏儒忍者殺手的眼中竟然無視
心膽皆寒的瞬間,我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已經來不及用刀應對,隻能硬生生的将長槍當作木棍使用,迎着幾道侏儒般的身影掄砸過去
大雨磅礴,微眯着眼眸準備避開碰撞一瞬可能濺過來的水珠時,仿佛錯覺一般,我眼角的餘光裏出現了一抹黑色裙擺淩空倒沖而下!
月上岚?
.。妙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