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在手裏還沒有來得及開出一粒子彈,瞬間被幾道刀光劈掉了一截——
雨幕下,黑色的裙擺倒沖而下,我剛和幾個侏儒忍者一擊而退,隻來得及拍出一掌,月上岚一腳踢過來,身影與雨絲同時朝我傾斜。
‘啪’的一聲,巨大的縱勁将我的身影踢飛出去,雙腳幾乎離地後漂,後背實實的撞在了一棵樹幹上才停了下來。
耳邊的風聲異樣,雨幕的濕意随着鼓蕩的涼風襲來!
我下意識的偏頭避了一下,‘唰’的一抹寒光幾乎是貼着我的臉龐削刺過去,冰涼的刀身擦着臉皮,仿佛能夠感受到那股寒意,刀鋒翻轉着往我臉上劃來的瞬息之間,我側翻身軀撲過去。
月上岚的腳尖點在濕哒哒的地面,嬌叱着朝我沖來,一點寒芒從她的手中飛過來!
身後同時傳出幾道破空聲,四面八方仿佛一瞬間全是敵人……避無可避。
我的雙臂猛的反過去,關節就跟詭異的脫臼一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聽風辨位的轟出一拳,擊碎了雨線,拳上的骨節狠狠的砸在了一道身影的太陽穴上,力量一發即收,在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情況下,我的手腕靈活如同詭異的靈蛇一般,順勢掐住了這具屍體,拎着摔了出去,砸向月上岚追擊撲來的身影。
但不可避免的是,另外一縷詭異的寒鋒從我的肩側劃過去,将我身上濕哒哒的襯衫直接割裂,在肩上帶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殷紅的血迹沁出來,被雨水沖刷成鮮紅的一片。
月上岚的腳步緩了一下,順手将朝自己砸來的屍體直接推到一邊。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喘息之機,我已經從最危險的危機之間反應過來,朝着黑暗中的幾道身影陡然沖去,随後是疾風暴雨般的猛烈攻擊,硬生生的将一個自認爲能夠擋住的一拳的家夥的手掌都砸得陷入了他自己的胸腔,胸口凹陷下去,森然慘白的胸骨刺穿了他的胸腔,将他自己的手掌刺穿後黏連在血肉模糊的胸口————
另外一道身影,直接被我的一腳踹斷了筋骨,侏儒般的身軀如同敗革一樣狠狠的摔出去,将一棵拳頭粗的樹幹直接攔腰砸斷!
磅礴的大雨将視線淋得更加模糊,漆黑的夜空上,不時劃過一道閃電,片刻後帶來的驚雷仿佛震顫整個大地,林間的走獸飛鳥全都蟄伏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是在見證叢林裏人與人之間慘烈的一幕厮殺,還是畏懼驚恐。
我瞬間擊殺多人,瘋狂之下才撕開了包圍圈的一道口子奔逃而出,但身後卻始終緊随着那種草木搖動的‘簌簌’之聲!
轉眼間回頭一瞥,可以看到黑色的裙擺仿佛可以防水一般,依舊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内,鼓蕩搖曳,連帶着月上岚那雙裹在黑絲下修長用力的腿,都泛着一種雨水浸潤後的光澤!
“你逃不掉的——”
月上岚咬着牙的聲音從身後大概三十米的距離傳來。
我咬着牙,雙足踩踏在林間,将枯枝碎葉重重的碾壓進腐朽了許久的塵埃泥土之間,沒有絲毫想要跟她廢話的意念。
隻有一個念頭——逃!
雨幕裏,我的身影越跑越快,距離葉淺茗所在的位置則越來越遠!
因爲我清楚的意識到,這是一個精心策劃而完整的獵殺布局,如果月上岚沒有出現,那一切都還可以稱得上在我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月上岚和那個身高兩米的鐵塔巨漢的出現,讓我意識到這個局或許早已籌謀許久,隻是在等一個合适的契機!
風暴狂卷,漆黑的夜空下,雨幕磅礴!
我疾行在林間,雨珠在臉上撞碎成水,視線幾乎難以看清楚稠密叢林裏的前路,我幾乎隻能微眯着眼眸,憑借着對于地形的直覺判斷,慌不擇路的選擇了一個也許可以突圍的方向狂奔!
隻要遠離葉淺茗!
要麽是我突圍出去獲取到生機,要麽是我把所有的戰鬥力全部吸引跟過來,葉淺茗如果聰明的話,用我留下的手機往外聯系,獲取一線生機。
想象很美好。
現實很殘酷!
雖然我的想象也并不美好,但現實依舊殘酷到讓我有種膽寒的地步,因爲當我疾行穿過一片密林,剛踩過一片膝蓋高的草叢時,腳下猛地踏下去,鞋底傳來堅硬的質感,‘咔’的一下,仿佛有什麽機括被我觸發,卻又不是捕獸夾。
身後‘砰’的一聲巨大爆炸,将泥土和草屑全都轟成漫天的碎渣在雨幕裏爆開,我的腳步剛邁出去幾步,伴随着又一陣爆炸,我的頭皮瞬間發炸,猛地醒悟過來自己踩到的是什麽機括,在這一聲爆炸的氣浪掀開的同時,我側身蹲了下去!
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轉頭掃視一眼。
月上岚的身影站在我身後五十米外,似笑非笑的定格在那裏,嘴角牽動着一個嘲諷的冷笑:“跑啊!怎麽不跑了?”
“啪!”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樹上跳下來,在我的左邊七點半方向!
“啪!”
一道身影從我的右邊三點鍾方向跳下來!
“啪啪啪啪啪啪…………”
草地的周圍,如同科幻電影裏機器人從天而降的畫面一般,許多道侏儒般的黑色身影從我所在的這片草叢的周圍跳落下來,封鎖了我所有的去路!
雨水順着臉龐流下,我喘着粗氣,擡手把臉上的雨水抹了一把,眼神無奈的盯着月上岚苦笑道:“真是難爲你們了,煞費苦心的連地雷都埋下來了,我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你不是重要,而是非死不可!”月上岚冷冷的盯着我哼道。
“不和我談談條件?”我視線掃視一圈,複雜的歎了口氣道,“陳長安該不會是隻想要我的命而已吧?有沒有什麽能夠交換的呢?”
“有啊,不過你太狡猾!”月上岚冷笑道,“你把自己所有的資産全都轉讓到我的名下,現在以口述的方式,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不那麽痛苦!”
“岚,别跟他廢話了!”一道身影從月上岚對面的方向站出來,渾身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容陰厲的咬牙道,“老大說了,不希望夜長夢多!”
月上岚點了點頭,掏槍擡起來對準我,冷聲道:“可以給你一個留遺言的機會。”
我看着月上岚手中的槍口,轉頭掃視一遍,發現除了月上岚以外,隻有剛才那個讓月上岚快點動手的家夥身材還算正常,其他的應當都是忍者殺手,有一個包着頭巾膚色黝黑的人站在外圍,或許是越山‘黑蝙蝠中隊’的殺手之一。
“殺了我,你會遺憾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将要埋逝的,關于你全家的死和祁山海的恩怨,以及陳長安利用你的内幕…………”我緩緩開口道。
“你!說什麽?”月上岚愣了一下,眼眸裏泛着寒光直視着我。
“少廢話!”對面的身影咬牙道,“殺了他!”
“你看,有人要滅口掩蓋真相了!”我笑了笑,聳肩顯示出自己的無奈道。
“别聽他挑撥離間,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黑貓你閉嘴——”
“黑貓……”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是這個家夥,曾經陪在陳長安的身邊出現過,不過卻在我的手下吃了敗績!
“看來他是陳長安的嫡系啊,監視你的吧?防止你知道真相!”我冷笑着說道。
“你!去!死!吧!”黑貓眼神陰鸷的盯着我,直接擡起槍口朝我扣動了扳機。
月上岚的身影閃動了一下,我幾乎是同時間朝着剛才爆炸過的地方撲了出去,手裏偷偷倒扣着的鋒刃甩了出去!
慘叫聲響起!
槍聲在我的身影撲出去後,以一種毫無節奏的混亂狀态響起。
而我則毫不猶豫的沿着原路返回,隻有這樣才是絕對安全的可以避開未知雷區的方式。
隻不過讓我無奈的是,月上岚的身影竟然在剛才那一瞬間直接撲向了我,在我返身奔逃的瞬間,我們擦肩而過,她轉頭盯着我的眼神裏,瞬間閃過了一抹複雜的詢問之色……
可惜,晚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除了對面的黑貓,其他站在月上岚最近的兩道身影直接被我甩出去的飛刀秒殺,而其他的身影來不及對我形成一個嚴密的合圍圈,我再度撕出了一道缺口,撲進了夜色下磅礴的雨幕裏。
這一片天地還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兇險在等待着我,但至少以墨菲定律來解釋的話,不會再有更差的事情發生了,因爲陳長安能夠做到的最狠最淩厲的獵殺局也應當就是這樣了。
接下去,生死全看個人之力了。
羊城,一場‘刺馬’計劃正随風潛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