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看了一眼,穿着黑裙的月上岚站在古樹下望着我。
“怎麽了?”我走過去,打量着她說道,“你的傷勢沒什麽大礙吧?”
“不用你關心,我想跟你心平氣和的聊聊”
“嗯你問。”
月上岚邁開腳步,往村外稍遠的山道一邊走,一邊問道:“我想知道我父母的事情,祁山海和關蒼嶽,還有淩風說了些什麽?”
我歎息道:“其實也沒說什麽,隻是讓我遇到你,如果交手的話,一定要手下留情,淩風說這是關蒼嶽和祁山海的意思,當年祁山海和關蒼嶽跟你父親都是至交好友,屬于君子之交,可卻過命,但祁山海的性格确實是這三人裏最爲霸道不羁的,祁山海樹敵太多,但因爲性格豪爽至極,對待朋友也是肝膽心腸,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願意陪他一起拼殺”
我對月上岚說了我所知道的和了解的那些事情以及祁山海此人。
月上岚聽完後,看着山腳和遠處沒有吭聲。
“你不要再助纣爲虐了,這次你親手殺了陳長安這麽多手下,而且黑貓跟你一起執行任務,他死了你卻活着回去,陳長安未必會放過你”我遲疑道,“不如你幫我辦事吧?”
“哼,想得美!”月上岚把拎在手裏的一個包裹扔過來,眼神複雜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歎道,“幫我還給葉淺茗,謝謝她,我走了!”
“你去哪?”我詫異的問了一句。
“天大地大,你管我去哪?”月上岚轉身,潇灑的走了,黑色的裙擺在晨曦的光線下一飄一飄的,少了殺氣的她,宛如山間的精靈一般,自然有着獨屬于她個人風格的美麗。
月上岚就這樣走了,這倒是讓我覺得有些情緒複雜。
認識這個女人以來,她就顯得殺氣十足,那天聽說本來是要帶她一起上山的,可是她受着那麽重的傷勢還是不肯跟我和葉淺茗同行,而是留在山下跟陳濤留着的那些搜山的人一起追殺其餘的忍者殺手,因爲那口氣她咽不下去。
月上岚說,她不反對别人對她冷漠,但她卻厭惡背叛。
當時生死一線,黑貓和其他的所有人都背叛抛棄的感覺,讓她覺得很難受,這口氣不出不舒服。
“她走了?”
身後忽然傳出一道幽幽的歎息聲。
我訝異的轉身,發現穿着白裙的葉淺茗站在身後,呆呆的看着山下的方向問了一句。
我‘嗯’了一聲,把月上岚讓我轉交的衣服遞過去:“她讓我轉告,謝謝你月上岚其實不是對手的話,個性是真的很酷!”
“哼!”葉淺茗從我手裏拿了包袱,冷哼一聲也轉身走了。
我哭笑不得,看着葉淺茗疾走的背影,苦笑着嘀咕了一句:“你也很酷”
接下去的日子,我都在山裏和鄉裏兩地跑。
因爲有學校而修通了山路,所以車子現在可以通到村裏,現在去外面也已經沒有過去那麽難了,村裏的消息也通達起來。
村子裏的人生活好起來,又對我很熱情,家家戶戶的輪着請我上門吃飯、喝酒,每次都聊得紅光滿面,但也有一些不太好的變化發生。
人富裕起來,攀比的心思慢慢的升起,因爲産業園的多勞多得,有些勤勞的人先富起來,但也有些工種是不同的,酬勞有高低。
于是有些人跟我求情,想做工錢高的活兒,有的則是用自己的小算盤跟我旁敲側擊的說誰誰誰的不好,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是有的,至少以前我剛來的時候,村子裏大家的生活都差不多貧窮,很少有人會紅眼。
有時候,改變了人的生活物質條件,卻無法控制人的精神面貌發生改變。
在村裏,葉淺茗倒是沉浸于這邊的氛圍,偶爾去學校那邊幫忙,到學校的醫務室了解情況,詢問學校還缺少什麽。
有幾次看到她站在村頭打電話,應當是在跟外界交待工作,但隻要我靠近她身旁,她就會立刻轉身離我遠遠的。
劉丹也刻意回避我似得,有幾次我們距離稍近,她都紅着臉躲開。
我對于這些變化,感到很無奈。
這段時間内,很多事情發生了,不可逆轉。
陳長安和馬椿峰的注意力因爲放在了我和楊硯的身上,這次南關刺殺失敗後,ik出事這件事情上,他們已經是沒有任何的辦法可想。
一度,陳長安想拆借部分資金跟ik商量買下一部分的股權,但是很不巧的事情發生了,陳長安手下掌控的幾座礦山,第二季度的儲存量突然賣不出去了,原因據說是國内幾家大的珠寶黃金商暫時不需要供貨,除非陳長安降低價格。
陳長安不傻,立刻察覺到了危機,讓人輕易的就能夠查到黃清平。
而查到黃清平以後,一些被他嚴重忽略而低估的事情也漸漸的浮出了水面,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内,黃金和一些貴重寶石的價格一直在浮動,去年以前是楊恩泰操縱過一次金價的波動試圖狙擊黃清平的,可是黃清平找到了資金支持,在低價的時候囤積了大量的黃金。
這件事,當時陳長安沒有估算到最後會跟自己産生沖突,因爲當時他在國外忙着跑馬圈地,當然是樂于見到黃清平和楊恩泰在黃金上打鬧一番,因爲等到打鬧之後,價格自然上浮,而等他自己有了足夠的礦山産權後,可以受益。
但陳長安絕對不會想到,黃金價格低點的時候,黃清平因爲囤積了太多的黃金而犯愁,但現在卻成了遏制他咽喉的一隻大手!
黃清平的人脈底蘊深厚,他有心聯合其他的幾家大商壓低購入價格,其他的大商當然是樂意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如果他們供貨不足,陳長安可以不屑于這樣的戰術,因爲很多人都熟知黃清平是個價格屠夫,喜歡玩一些這樣的手段。
但這樣的手段一旦玩砸了,危機很大。
可黃清平的囤積量充足,這就讓陳長安不得不謹慎起來。
無法馳援ik,也無法拆借資金買入ik的股份,這時候哈爾投資找到了ik的負責人,提出了一項秘密的交涉,這個絕密的交涉開出的條件幾乎是ik無法拒絕的。
伊芙娜的手裏還有一部分資金,足以支撐伊芙娜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ik融資借款困難,又不想被陳長安和其他華爾街的公司吞并,這時候伊芙娜提出要以高出市場價的價格購買ik手中的一部分持倉股票。
有了這部分資金,ik雖然會産生年度巨大的虧損,但能夠自救,而不需要再依靠外界的其他力量來援救自己
ik别無選擇。
這項秘密交易,需要花費一些時間研磨,直到ik徹底的入套,資本市場有時候分不清楚自己是獵人還是麋鹿,聰明人往往死于自作聰明。
七月。
劉丹忽然過來找我商量一件事,說是市裏有幾個大人物想要跟我見一面談一些事情,還有幾個比較大的商業活動想邀請我參加,問我去不去?
我想了一下,直接搖頭道:“還是不見了吧!”
“有人知道你在這裏了,這會不會給人你很傲慢的印象?”劉丹遲疑着問我,她現在久經官場,一些厚黑學方面的事情已經很了解了。
我淡笑道:“有你出面就行了,南關這邊的事情我不會以我的身份幹涉和參與任何事情的,所以全部的擔子都希望你扛下來,王朗過兩天回來,讓他和陳濤他們幫你一起,等我回羊城以後,會引入葉淺茗的投資,跟她聯合爬出一支管理團隊到這邊,争取把南關的發展計劃加速一些”
“我”劉丹苦着臉歎息道,“我其實也挺煩這些應酬的,可是都怪你那年把我诓着留下來,現在搞得就跟被你上了馬橛子似得,甩都甩不脫手了。”
我看着劉丹幽怨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手,她微微掙了一下,臉蛋微紅的瞥開視線,低聲道:“别這樣”
“你怎麽了?”我抓着她的手,皺眉歎道,“你如果後悔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話,那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以後我也再也不碰你了,這樣你滿意嗎?”
劉丹頓時紅了眼眶,咬着唇擡起頭盯着我,委屈至極的哼道:“你這是怪我的意思嗎?那你想我怎麽樣呢?你有女人了,難道我該不知廉恥的纏着你要名分嗎?我”
“我隻問你一句,是後悔了嗎?”我盯着劉丹的眼眸,眼神灼烈而霸道的問道。
“我沒有”劉丹避開我霸道的眼神,咬着唇低聲歎道,“我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情況罷了。”
連續多日,我已經受夠了這種壓抑的情緒,不由得咬牙把劉丹拉過來,用力的抱着她的纖腰,語氣蠻橫道:“隻要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不允許你再跟别的男人有什麽”
“混蛋你放開我!”劉丹微微掙紮一下,表情羞慌的瞪着我嗔道,“憑什麽你這麽霸道,我就要去找别的男人,氣死你啊唔”
對待女人的倔強,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氣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劉丹隻矜持了一瞬,就融化在了我的懷裏多日來的壓抑情緒,在這時候釋放出來,化爲情感的洪水破閘而出,洶湧激蕩。
“丹姐這裏有份”辦公室的門突然推開,一道身影手裏舉着幾張文件進來,劉丹的女助理猛地瞪大眼眸,呆滞了,“呃不好意思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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