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笑吟吟的在樹上低頭看着弟子，大魂七指的開天指和辟地指，這兩指将威力發揮到極緻，甚至産生質的變化，若是換成其他手段，很難達到那等威能，不過，物極必反，一旦沒有把控住就會被繃斷！</p>
所以，像斷指這種事，在起步階段稀松平常，連他當年也斷過七次，才能将開天、辟地二指玩的轉。</p>
“小凡，我就在上邊，随時可開口詢問。”梁瑞聲音帶着幾分誘惑的說了句，他想試試捷徑的誘餌，是否會動搖弟子那棵摸索的心。</p>
“嗯……”</p>
趙凡點了點頭，卻沒有問意外斷指的究竟，而是苦思冥想的推敲着開天指。若是一碰到些挫折就求助于老師，久而久之養成了習慣，就會産生依賴性，畢竟老師不可能時刻陪在自己的身邊。</p>
“開天。”</p>
趙凡覺得他的方向沒有哪裏不對，純粹是按典籍和注釋上來的，莫非，遺漏了什麽至關重要的地方？</p>
趙凡琢磨了一炷香，也沒發現異常，便再次試着催動起開天指，此刻，他那斷裂的手指已經複原如初，像這種程度的傷，對于玄階巅峰來說，消耗少量的元力便可續骨，無關大礙。</p>
下一刻。</p>
猶如刀形的巨大指影再次浮現于上空。</p>
與第一次時一模一樣。</p>
趙凡猶豫了下，便将之劈向了天際。</p>
咔嚓……</p>
左手的中指又應聲而斷了！</p>
開天指也随之土崩瓦解。</p>
“……”</p>
趙凡無語的看着自己這根無力垂下的中指，郁悶不已。</p>
而樹上的梁瑞，則悠哉的取出一壇好酒，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p>
趙凡忍住心中的求助欲，又重新将開天指梳理了一番後，依舊沒有頭緒。</p>
“開天指……開天指，如刀，撕裂蒼穹……如刀，如刀？”</p>
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一件往事，頓時醍醐灌頂，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了！</p>
趙凡在飛升前，準确的說，是接觸隐門前，他曾經前往過荊州，而在柳家，恰逢柳七筆過壽，同爲荊州的另一大家族徐家來滋事挑釁。</p>
柳七筆先是戰敗，交戰時動用了一門名爲“龍擒功”的武技，是舅姥爺傳于他的。</p>
然而，那龍擒功，僅是形狀是龍，卻沒有擒拿萬物之勢。</p>
之後趙凡上場，親自示範了何爲真正的龍擒功，雖然那以法力凝聚的大手除了上邊遊動的光弧外，在形狀上沒有任何龍的特征，但是，那種勢，宛如氣吞山河，萬物皆可擒般。</p>
而現在的自己，與當初的柳七筆，陷入了同樣的誤區！</p>
執着于表象，如刀，并非真的模樣像刀，“刀”指的是大開大合斬開一切的勢！</p>
“真應了那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趙凡深吸了口氣後，嘴角噙着一絲自嘲的笑意，他催動元力，将斷指重續完畢，就立刻施展了開天指！</p>
此次，浮在上空的巨大指影，表面完全不一樣了，就是根手指放大了成千上萬倍而已。</p>
但是任誰看到它，都會莫名的聯想到刀，就像是一把套着手指外殼的刀，無論外殼如何，都掩蓋不住内部的鋒芒！</p>
趙凡如釋重負的笑了，他知道，自己的開天指，真正的入門了。</p>
與此同時，樹上的梁瑞眼中透着驚訝之色，他手攥的酒杯都無意識的傾斜，灑出了些許的酒水，可梁瑞卻無暇顧及，而是緊盯着弟子凝聚的開天指，僅以斷指兩次爲代價，就領悟了大魂七指裏第二指的精髓？</p>
也意味着，本質相仿的第三指也會觸類旁通！</p>
梁瑞無比的确定，憑開天指的入門速度，印證了昨日對方練成了破敗指絕非巧合，自己這名弟子的悟性，放在魂域都是無人能及！</p>
什麽耀眼的天才，在其面前，都會黯然失色！</p>
梁瑞當即抛掉了酒杯，直接拿起壇子，然後仰起狠狠的灌了三大口，“痛快！”</p>
值得一提的是，趙凡并沒有釋放這個開天指，他清楚，初次凝聚成功，隻是雛形而已，所以他将之回收後再一次的凝聚了開天指。</p>
接着。</p>
巨大指影與先前又有了不同，隐約之中像是有數不清的氣流想要從内而外的迸發出來，猶如即将爆發的火山般，而那些氣流，鋒利無比，令人感覺再堅硬的東西被它們波及到，都會如同一塊豆腐般被輕而易舉的切開！</p>
“還是不夠。”</p>
趙凡散去了巨大指影，他閉上眼睛沉吟了數個呼吸，放空靈魂，抛掉所有的念頭，像是無意識随心而動般凝聚着開天指。</p>
當趙凡睜開雙目時，望見上空中浮現的巨大指影，上下參差不齊，可其中蘊含的刀氣，卻達到了飽和，濃到已是沒有壓縮空間了。</p>
“就是這樣，去吧！”</p>
趙凡甩手左手的刹那間，那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的巨大指影，劈向了蒼穹！</p>
開天指最終在高空耗盡，漸漸的淡化了。</p>
而整個過程中，對下方趙凡和梁瑞的視線，造成一種連天都被巨大指影劈開的錯覺！</p>
趙凡倚在樹下，擡頭将目光移向了老師，胸有成竹的道：“老師，弟子方才的開天指還請評價一下。”</p>
“雖然怕你驕傲，但爲師不得不承認，你這開天指，除了樣子醜了點兒，但威能，近乎達到了你現階段的最大化。”梁瑞那張僵硬的臉龐也繃不住了，漾起笑容說道：“即便再練下去，預計一百次，方可提升半成的威能，不建議你在這上邊浪費時間。”</p>
“多謝老師。”</p>
趙凡咧嘴一笑，之後他聽從了老師的建議，先是反複施展了十次開天指，将凝聚釋放的時間進行了大幅度的縮短，達到讓自己滿意的效果後，就暫且放下，開始研究起第三指，也就是辟地指。</p>
趙凡将右手的中指作爲第三指的種子，有了前邊開天指的經驗，十分流暢的一氣呵成，直接掌握了辟地的精髓，指勢如斧。</p>
接着把辟地指連着施展了十餘次後，凝聚和釋放的速度縮短到與開天指一樣了。</p>
趙凡望向老師，請示對方下一步應該如何。</p>
梁瑞把壇子裏的最後一口酒喝光，便擡起袖子擦去嘴角殘留的液滴，便道：“領悟開天指和辟地指的速度，遠遠超乎了爲師的預期，既然如此，那麽歇上一個時辰，就開始嘗試并用開天辟地，令二指融一吧。”</p>
趙凡不禁有些疑惑，同時施展開天指和辟地指，這有什麽難的？無非就是一心兩用，将雙手的中指分别催動不同的秘法而已。</p>
但老師的語氣，顯然沒有那麽簡單。</p>
在趙凡休息好了之後，他便以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各自凝聚起開天指與辟地指……</p>
旋即。</p>
咔嚓……咔嚓</p>
連着兩道斷裂的脆響聲音響起。</p>
趙凡的這兩根中指，不約而同的折了，非但如此，比起初研究開天指時斷的更徹底，因爲，是整根指骨的三個指節都碎了，放到醫學上來說，就是粉碎性骨折。</p>
“呃。”</p>
趙凡站在地上，不斷的犯懵，事先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p>
而在這個時候，梁瑞開口說道：“開天指，辟地指，皆爲極限威力，可若是想同時施展，首先，對于身體和靈魂的負荷極大，這點在雙源破階的你身上不存在，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兩指即使都是一個人施展的，卻也會相互排斥，你可以理解爲兩個同樣出色的人彼此看不順眼，所以就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解決這個問題，否則，開天指和辟地指，不可能同台的。”</p>
趙凡聞言之後便開始了思考，按老師的意思，開天指、辟地指就相當于同一個極端，彼此排斥，而唯有異極才會相吸。</p>
想要解決這兩指之間的排斥，不可能在它們本身上着手，因爲，正極就是正極，颠倒過了也不會變化。</p>
那麽平衡點……</p>
趙凡想着想着，便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決定以自身當作負極，同時控制都是正極一樣的開天指和辟地指，如此一來，理論上便可實現并存了。</p>
但關鍵是，該如何讓自身成爲負極呢？</p>
趙凡這一琢磨，就到了夜色降臨之際，還是沒有頭緒。</p>
而梁瑞也不着急，他記得自己在當初分别掌握了第二指和第三指時，光是融爲一體化，就耗費了整整半個月，那個平衡點太難找了，并且還因人而異，是教不了的，唯有修煉它們的人自行摸索，相互碰撞方可尋到。</p>
随後，梁瑞開口打斷了趙凡的沉思，“小凡，先吃飯吧，或許在不經意間就會開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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