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邺城,西區。</p>
趙凡一邊猶如散步般行在血練身側,一邊東張西望,連着逛了兩條街,他便微微點頭,不愧是一州的核心地帶,這裏的修士比例,絕非葬魂城能比的,平均五個人之中就有一位修士,而五個修士之中,便有一位玄階。</p>
甚至,準地階的,都看到了一位。</p>
要知道,這才途徑了兩條街而已。</p>
“血練。”趙凡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這州城的修士質量如此高麽?”</p>
“非也,趙樓主,其實是這一片街區毗鄰傭兵協會。”血練指着前方一棟恢宏的建築,說道:“那便是了,所以,附近往來的,以及商家住戶,大多都是傭兵或是家屬。”</p>
“哦?”</p>
趙凡眼底閃過一絲尴尬,他好奇的問:“那普通的街區,修士質量如何?”</p>
“與凡俗的比例是一比十。”血練凝神思索了片刻,便道:“而平均十個修士中就有一個玄階,至于準地階的,整個州城也勉強能湊個一百之數吧。”</p>
趙凡聞言之後,雖然比之前分析的比例低了一半,可心中還是有些震撼,若是放在葬魂城,這種比例怕是會再擴大不少。</p>
他擡起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着漫無邊際的天空,“那地階強者的數量呢?”</p>
“這個說不準。”</p>
血練搖了下頭,就解釋說道:“建邺城中已知踏入的地階存在,除了州府裏的兩位外,還有北區人稱‘勝天半子’的一名老者,誰也不知其真名如何,而勝天半子每日無所事事的在街邊擺棋攤,賺夠了一天的飯錢,就收攤和街坊們下棋。差不多日複一日的在此生活了有百餘年吧,棋盤上,未曾輸過。”</p>
“天天下棋?那怎麽知道他是地階的?”趙凡眼中閃過新奇。</p>
“十年前,勝天半子出過一次手。”血練回憶的說道:“域城的監察史來建邺城視察,所以州府發布了一條命令,就是整頓街頭商販的雜亂現象,以此來給監察史留個好印象。結果,到了北區時,那勝天半子對命令充耳不聞,引發了沖突,一隊玄階巅峰的執法侍衛準備拿他當典型震懾下那些不聽話的商販,結果,勝天半子僅是随手撚起一枚白棋和黑棋,相互碰了下,二十個玄階巅峰的侍衛直接重傷昏迷,此事還驚動了州牧,雙方在北區上空交了手。”</p>
“誰赢了?”趙凡饒有興趣的問。</p>
“誰也沒輸,誰都沒赢。”血練目光中透着崇拜之色,“勝天半子就用了一招,拿六枚棋子抛向州牧,後者雖然接下,卻被震退了數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州牧留下一句‘打擾了’,當即就回了州府,而勝天半子,繼續悠哉的擺攤下棋。”</p>
“有意思。”</p>
趙凡笑了一下,那被稱爲勝天半子的老者,絕非尋常之輩,州牧應該是沒把握赢下,怕威信大失,才與之和解的。</p>
而這個時候,血練再次開口說道:“咱這西區,傭兵協會中那位已經三年沒有現身的會長,在閉關沖擊地階,等他出關時,又會多一個地階了。而南區和東區,也都有過關于地階存在的傳聞,卻沒有經過驗證。據陳樓主分析,整個建邺城中,不算州府的官方勢力,隐居的地階存在,目前應該是兩位吧。”</p>
“兩位麽?”</p>
趙凡不禁想起了葬魂城,他雖然戶籍在那,也是來到元界後的第一個城市,可大部分時間都在外跟随梁瑞修行,即使回來了也是在學院待着,還沒來得及好好的了解,但是,葬魂城極有可能是一個比建邺城更是卧虎藏龍之地,光是接觸到的地階,就有兩位,一個是自己的老師,一個是徐坤的二叔徐地王,而城中其它地帶,怕是還存在着地階。</p>
“對了,趙樓主,您爲自己想一個代号吧。”血練像是想起了什麽,便提議道。</p>
“代号?”趙凡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原因呢?”</p>
“這是暗樓的傳統。”血練解釋的說:“陳樓主的代号,是‘争州’。而您身爲代理樓主,應該也有一個對外的專屬代号,畢竟真實的姓名,知道的越少越好。”</p>
“懂了。”</p>
趙凡歪着頭思考了一會兒,便道:“踏天。”</p>
“踏天?”血練怔了下,腦中浮現出那一道巨大指影的恐怖威能,便贊歎不已的道:“好霸氣的代号!”</p>
趙凡笑而不語,何爲踏天?并非腳踏蒼天,而是将踏入天階作爲目标,唯有成就了天階,方可在強者如雲的元界中擁有着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p>
就這樣,一位名叫踏天的殺手頭子,就此現世了。</p>
“差不多逛夠了,走吧,喝杯茶就回去。”趙凡打了個呵欠,就在他即将轉身與血練前往近處一家有名的茶樓時,忽然之間,意念一動,隐約感應到了一道無形之中的微弱波動。</p>
起初以爲是錯覺,可細緻感應之下,眼眸間浮起了掩蓋不住的火熱光彩。</p>
“這是……源自于大造化術的感應?”</p>
趙凡瞬間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所擁有的大造化術,準确的說是其中名爲“造化感應篇”的那部分,就如同一枚種子般紮根于命源内,可爲自己感應造化,然而在飛升到元界之後至今,就仿佛銷聲匿迹了般,一次都沒有生效過。可眼下,那枚種子卻是傳來了久違的動靜。</p>
“趙樓主?”血練走出去好幾步了,一回頭才發現對方站在原地不動,可其眼神卻異彩連連,他便莫名其妙的問了句。</p>
“血練,等下再去喝茶。”</p>
趙凡按着那一絲近乎弱不可察的造化感應,閉上眼睛,邁着腳步朝着引動種子的方向行去。</p>
而血練滿頭霧水的抓了抓頭發,便立刻跟上。</p>
不久之後。</p>
趙凡的身形停在了隔壁街的一個地攤上。</p>
趙凡睜開眼睛,俯視着那塊大布上陳列的諸多物品,有瓶瓶罐罐,也有古書典籍,而他的目光,在一個又一個物品上掃過後,最終停在了一枚沾滿了泥污的光滑木牌上。</p>
那個木牌,約麽一根手指般大小,看上去髒兮兮的,平淡無奇,可趙凡無比的确認,引動造化感應的源頭,正是此物!</p>
“站了半天了,看上什麽就快點,若是不買便滾蛋,就别擋着我攤子。”攤子後邊坐在搖椅上的攤主,語氣不耐煩的斥道:“誤了我生意你賠?”</p>
這麽狂?</p>
趙凡有些意外的看向攤主,随之,在對方身上感應的氣息強度,八成是玄階的極緻,也就是準地階的範疇,可按理說,這等階位的,趙凡根本不用忌憚,可面對這攤主,卻感應到了一絲淡若極緻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威脅。</p>
“怎麽說話呢?”血練皺起眉,神色不善的盯着那攤主,他作爲暗樓的殺手,又領略了代理樓主的絕世風采,豈能容許一個商販對其出言不遜?</p>
“血練。”趙凡開口輕聲喝道:“是我不對在先。”</p>
血練狠狠的瞪了攤主一眼,便聽話的站在前者身後,不再言語。</p>
而那個攤主,則若無其事的吹着口哨。</p>
“此人,不簡單啊。”趙凡心中一歎,便裝模作樣的蹲下身來挑選着物品,他之所以沒有直接開口問那木牌的價格,因爲擺雜物攤的商販都有一個通病,當你看中哪個時,便會狠狠的擡高價格,換而言之就是吃準了。</p>
旋即,他将手放在了一本古樸的書卷上,封皮寫着三個大字“青牛體。”</p>
是一門煉體的功法,評級在玄階初期。</p>
“這本功法多少元石?”趙凡擡頭看着那個攤主。</p>
“想買它,就以物易物。”攤主态度堅決的說道,“算你運氣不好,我今兒還沒開張,除非拿出讓我心動的東西,才能換得它。”</p>
“就你這樣,等到半夜都難開張。”血練不悅的嘀咕了句,他想不明白強大的代理樓主爲何對一個攤販如此容忍。</p>
“……”</p>
趙凡假裝不舍的看了眼“青牛體”,就将目光橫移到旁邊的一排玉瓶上,瓶身貼着“小回元丹”四字。</p>
這種丹藥,屬于大衆貨,近乎每一個稍微有點财力的修士都會攜帶一兩瓶傍身,以備不及隻需,不然交戰時元力耗盡就隻等等死了。而回複元力的丹藥之中,小回元丹的效果是最低的,适用于元階。</p>
若是換成玄階初期來服用,勉強有着一丁點的效果,猶如雞肋般。</p>
“小回元丹怎麽賣?”趙凡開口問道。</p>
那個攤主不耐煩的說道:“一元石一瓶,十瓶起購。”</p>
“宰人呢?”血練忍不住直接火了,他隔攤指着對方的鼻子說道:“在丹藥鋪,一元石能買兩瓶。”</p>
“愛買不買,又沒人逼你。”</p>
那攤主擺手說道:“我這小回元丹,乃是正兒八經的玄級丹師練手的,品質遠超過市面的小回元丹,即使是玄階初期……”他眼睛盯着趙凡說道:“也是有着與大回元丹相比都弱不了多少的效果,而價格,卻隻是大回元丹的三成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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