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神油入體,絕對密封的玉瓶就仿佛膠囊般,近乎沒有感覺便分解了,轉化爲不朽神油的中和劑。</p>
陳曲煥的身體和靈魂,融合了這液态的丹藥之後,皮膚上湧動的血色,頃刻間就淡化了,而他那扭曲的臉龐,也逐漸恢複如初,渾身透着一抹黑色的霧色。那種霧色,讓牆角的趙凡直觀的感受到蘊含着死亡與生命相互交疊的力量,不朽之力,于死亡中複蘇,進而永恒!</p>
輪回之力的反噬,面對不朽之力,從碾壓的強勢,直接淪爲了弱勢……</p>
畢竟,陳曲煥欲要複活的目标,是他死去多年的母親,其母的階位,不過玄階中期而已。</p>
複活的目标生命層次越高,輪回之力的反噬就越大。</p>
正常情況下,想将一個玄階中期從輪回海中接引歸回,相應的反噬,差不多地階中期便可抵禦。</p>
陳曲煥拜了神秘師父,加上成爲州牧的資源,再借助法陣一道的造詣,他真正的戰力,可視爲地階初期的中流了。在趙凡看來,應該是複活亡母的事不能再拖了,否則,陳曲煥不會在沒有完全把握時,就頂着緻命的風險這麽做。</p>
若是趙凡沒有及時來州府并送上不朽神油。</p>
陳曲煥成功的希望,恐怕就隻有低微的一成!</p>
下一刻。</p>
輪回之力的反噬,對陳曲煥再也構不成威脅。</p>
他睜開雙目,先是沖着趙凡這邊投來一道萬分感激的眼神,便重新閉上,緩緩的擡起手掌,伸向了虛空。</p>
詭異的是,陳曲煥的手掌分明在虛空中,可落入趙凡眼裏,卻有種伸到了與天地虛空重合的空間之内。</p>
輪回海!</p>
趙凡心中一動,不過,他靈魂感知力釋放的淋漓盡緻,也窺不到那個傳說之地的面紗。</p>
輪回海與輪回不可一概而論,是雖有輪回二字,卻是性質全然不同的。</p>
據傳承訊息所說,輪回海乃是元界最爲特殊的區域,仿佛連通着所有的虛空坐标,若有相應的手段,在任何位置都可将之開啓。但是,開啓就得做好被輪回之力反噬的準備,準備不全或者是階位低的,極有可能直接隕落,被扯進其中。</p>
而死去的生靈,因爲靈魂損傷程度低于下限,便無**回轉世,可如果靈魂本源的真靈或是某些特殊部位沒有完全湮滅,意識便會化爲一個單獨的虛體,自然的由輪回海攝入。</p>
如此一來,就存在着複活的可能。</p>
将虛無的意識在輪回海中搜索到,再掙脫輪回之力的拉扯回天地虛空,便可重塑身魂,死而複生。</p>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靈魂進入輪回,在目标轉世之前,亦可通過大同小異的方法,強行拉出來進行複活,而代價,比輪回海卻小了許多,若是失敗,隻會令目标的靈魂破碎,施展者不會承受絲毫的反噬。</p>
現在陳曲煥進行的正是在輪回海中尋覓着亡母的虛無意識。</p>
輪回海,随處充斥着亡靈的虛無意識,若想找到,隻能通過與目标相關的東西牽線搭橋,否則,累死也不可能實現的。</p>
所以,陳曲煥身在的法陣之中,靜靜的放着一枚金紋的鳳簪。</p>
那是他母親出嫁前一直戴到隕落的貼身遺物。</p>
就見那根簪子,像是有了感應般,立起來不斷的跳動,似乎是在爲陳曲煥指引着方向。</p>
終于,在一炷香之後,陳曲煥的臉上湧起了激動之色,他手掌小心翼翼的像是抱住了一團什麽,就往回拉。</p>
輪回海進來容易出去難,想将這裏的虛無意識接回天地虛空,便會遭到輪回之力的激烈反撲。</p>
好在有着不朽神油作爲支撐。</p>
陳曲煥在洶湧的輪回海中,輕而易舉的将亡母意識接了回來!</p>
與此同時,他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如軟泥般坐在法陣核心,并低頭笑着看向空蕩蕩的掌心,“娘!”</p>
牆角,趙凡露出欣慰的笑容,複活的第一步,更是最難的一步,成功!</p>
之後便是在七日内重塑肉身和魂體,然後融入虛無意識,就複活了!</p>
反之,過了七日還沒有融入重塑的身魂,虛無意識便會湮滅,徹底消亡……</p>
“陳兄。”趙凡開口問道:“爲令堂重塑身魂的材料,都備好了沒?”</p>
“這點無需趙兄費心。”</p>
陳曲煥聲音虛弱的說道:“我在開啓輪回海前,便以爲家母重塑好了空白的身魂。”</p>
“那就好。”</p>
趙凡松了口氣。</p>
下一刻。</p>
陳曲煥決定一鼓作氣,便意念微動,身體挪移到法陣邊緣,原先的陣心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色素袍的美婦。</p>
而美婦的眼眸雖是睜開的,卻十分的空寂,她的呼吸有節奏感,卻是身體的本能,充滿了生機,卻沒有活力。</p>
毫無疑問,她是一具白紙般的空殼。</p>
拿人間界的話說,植物人。</p>
這便是陳曲煥爲母親重塑并合爲一體的身魂,就缺意識了!</p>
趙凡屏住呼吸,唯恐自己喘氣的聲音大了,會打擾到陳曲煥。</p>
後者緊張的手掌隐隐顫抖,難以淡定,成敗在此一舉。</p>
“最後一步了,陳兄,穩住。”趙凡說着的同時,施展了一門帝魂訣附帶的靈魂秘法,此術衰弱與增益并存,可迷惑人心,亦可清除負面思緒,令心靜下。至于哪種效果,便取決于趙凡的一念之間。</p>
“呼……”</p>
靈魂秘法的增益效果起到了作用,陳曲煥深吸了口氣,就按師父教的方式,把虛無意識拍入了美婦的身魂之中。</p>
旋即。</p>
美婦雙目閉上,随之倒下,而她的表情,像睡着了一樣安詳。前後給人的觀感,前邊是一個血肉的雕刻,現在,卻多了活人獨有的生動。</p>
複活,成功!</p>
陳曲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淚水猶如大雨滂沱般湧下,撲倒美婦身前将她緊緊的抱住。</p>
趙凡見到這一幕,觸景生情,鼻子不禁有些酸酸的,既爲陳曲煥感到開心,又爲自己感到遺憾和失落。</p>
他搖了搖頭,抛開雜念,起身來到陳曲煥旁邊笑道:“恭喜啊陳兄。”</p>
陳曲煥擡手拭去眼淚,便松開母親,沖着趙凡跪下,“大恩不言謝。”</p>
“嗯……”趙凡伸手把前者扶起,沒有多說什麽。</p>
“失陪一下。”</p>
陳曲煥抱起母親,送到了卧房之中,然後回到院子,問道:“對了,趙兄今日來州府,可有事需要通過我來解決?”</p>
“倒沒什麽大事。”</p>
趙凡随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元殿截殺陳純兒的事簡單說了下,便道:“閑着沒事時,隔三差五的打壓下建邺分殿,但别做的太過,讓其吃些啞巴虧就好,不然惹毛了對方,一旦域城總殿出面,你這州牧就沒有那麽安逸了。”</p>
“放心。”</p>
陳曲煥攥緊拳頭,他的心目中,面前這相貌平平的年輕男人,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沒有對方,奪不到州牧之位,也可能在那晚就隕落了,更不會抵擋住輪回海的反噬之力複生亡母。</p>
趙凡話鋒一轉,胸有成竹的說道:“不過若元殿真小家子氣,讓域城方面的來此對你施壓,也不用擔心。從九大地階手中奪回建邺州牧的過程,可是域主親臨現場見證的,因爲我的緣故,他對你也會比其它州牧更爲看重。畢竟,那晚我助你奪權,域主稍微動點腦筋就清楚你我關系非同小可。即使我不在場,他也會保你。”</p>
陳曲點了點頭,事實上确實如此,按理說,登上州牧之位的先決條件,至少是初入地階,而他,僅爲玄階,卻在繼任大典那天,亂古域主竟是親臨緻了賀詞,更是送到了連地階中期都垂涎不已的豐厚資源,甚至在對話時的态度,都是和顔悅色的,無形之中把陳曲煥放在對等的層面上。</p>
這一切,都是“少爺”的面子掙來的!</p>
“該交代的,我已交代完了。”</p>
趙凡打了個哈欠,便灑脫的揮手說道:“後會有期。”</p>
“趙兄,你要去哪?”陳曲煥下意識的問了句。</p>
“元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p>
趙凡話音一落,就在陳曲煥的視線中忽然消失于無形,遁入了流沙浮屠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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