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還未等其将長途跋涉的疲憊除去,腳下陡然傳來陣陣異動,隻見無盡的玄黃之光彙聚,腳下青草瘋長,轉眼便已經超過李青蓮腰部,茂密至極。
玄黃之氣最終化爲一頭黃牛,将李青蓮的身子馱起,不是大黃還會是什麽?
“哞!”
隻見大黃沉悶一叫,回過牛首,帶着一抹怪異的目光望着李青蓮,似乎對他的樣子很是不解一般……
可它卻很清楚的知道,這背上的老翁不是别人,就是李青蓮,便是輪回千百世,無論化爲何物,它都能一眼認出。
李青蓮眼中帶着一抹詫異,一抹微笑不由自主的自嘴角浮現,輕輕的撫『摸』着大黃的牛首喃喃道:“還是大黃好,知道我走不動路了……”
眼中帶着一抹暖意,這一刻的李青蓮,似遠離殺伐屠戮,帶着一抹甯和,那是屬于盡頭的沉寂。
“哞?”
它似在詢問李青蓮去哪兒,然李青蓮卻是挪了挪身子,于溫暖的牛背之上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道:“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昆侖之大,又有何處不可去得?”
大黃點頭,雖然靈智不顯,可李青蓮的話他還是聽得懂的,一步兩步就這麽慢悠悠的穿行于茫茫草原之上,溫暖的陽光照在背上,臉上『露』出一抹享受的表情,他很是享受這種靜甯。
日月流轉,這一走就是三,一日清晨,行于古林之中的大黃眸子一亮,好似發現了什麽吸引它的東西一般,颠颠的朝着一處跑去,停在一處。
隻見滿是枯葉腐枝的地上生着一株嫩草,鮮嫩欲滴,點點熒光順着草葉飛逝,淡淡的香味兒飄散,提神醒腦。
大黃二話不,低頭一口便将那根青草連根拔起,牛舌一卷嚼都不嚼便将其吞入腹中,霎時之間,缭繞大黃身周的玄黃之氣一下便活躍起來,猶如被煮沸聊開水一般,散發出一抹驚饒悸動。
當這抹悸動沉寂下去的那一刻,它的氣息竟增長了一絲,一雙碩大的牛眼愈發的明亮了,其中帶着一抹歡愉。
牛鼻子狠狠一吸,便朝着北方颠颠的跑去,已然偏離的原來的方向,果然不過千裏,一處涓涓溪旁,生着一株青草,與剛剛古林中的那株一模一樣,大黃二話不,一口便将其吞入腹鄭
又颠颠的朝着那邊跑去,望着這一幕,李青蓮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卻未曾什麽,而是悠然的卧在牛背之上,眼中倒映着兩側醉饒景『色』……
大黃一路追随着青草的所在,半月過去,已然啃了百十來株,早已輾轉不知多少州。
這一日,夕陽西下,一處青山腳下,大黃徐徐停下了身子,眼中帶着一抹意猶未盡,看樣子是再也嗅不到青草的味道了,半月下來,大黃的氣息倒是強了不少……
李青蓮望着周遭,一旁乃是一清潭,有丈許來寬的瀑布于峭壁之上直垂而下,沖入清潭之中,濺起點點水花,于夕陽的映襯之下,呈赤金之『色』,猶如一條自山間垂挂而下的絲帶一般絢爛。
口中不禁喃喃道:“倒是個好地方……”
“大老遠的,将我引至這裏?要是讓大黃吃上瘾了,我可沒處爲其尋草去,神農啊神農,你需得賠我……”李青蓮眼中帶着一抹笑意,望向一旁的灌木。
隻見灌木晃動,一身麻衣,手中還抓着兩三野火的神農,牽着太乙仙草走出。
望着老态龍鍾的李青蓮,神農道:“上次見你,正值意氣風發之時,如今卻是這副模樣,你那足足五萬年的壽元都去哪兒了,你這樣子,可活不了多久……”
然李青蓮卻毫不在意的淡淡道:“五萬載的壽元麽?呵……去它該去的地方了,倒是你,怎麽許久未見,連娃娃都有了?倒是有正事兒……沒白轉世一回……”
目光也轉向了太乙仙草,臉上帶着一抹親近的微笑,隻見此刻的太乙仙草一雙猶如星空一般澄澈的大眼好奇的望着李青蓮,可明顯緊張的很,半藏在神農的身後。緊握着神農的大手,嘴兒不自覺的咬着手指……
那模樣,别提多可愛了,就算李青蓮,也是心生喜愛。
神農頭上不禁豎起兩根黑線,他怎麽也沒想到,李青蓮竟然會開自己的玩笑。
輕輕捏了捏太乙仙草的手兒道:“太乙,這便是我與你過的人,還不見過青蓮古尊!”
太乙點頭,怯怯道:“乙見過青蓮古尊………”言語之中還帶着一抹『奶』音,聽得李青蓮心都融化了,不過卻沒有多少畏懼,因爲她于李青蓮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渴求以及貪婪,并不向其他人一般,反而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
“先靈根?還真被你給種出來了?”李青蓮明知故問道。
神農面『色』一黑道:“誰成想……可時機到了,我又能如何……”
然李青蓮的面『色』卻一點一點變得嚴肅道:“時機到了麽,呵……如今這種形式之下,你離開不周人皇殿,卻帶着太乙仙草于昆侖尋我……你真的想好了麽?”
他的眼中似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似在順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山腳下的空氣陡然變得靜甯,就連瀑布擊水之聲似也遠去一般。
太乙仙草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屏住了呼吸……
“單憑借我的力量,保不住太乙仙草,她終難逃被煉化的下場,我怎能眼睜睜的看着而無動于衷,我有且隻有一條路可走,所以我來了……”神農臉上帶着一抹苦笑道。
然李青蓮卻不爲所動道:“你怎知我會護她,而不是吞了她?丫頭聞起來很香的樣子,你是不是啊,乙?”
丫頭被李青蓮吓的後退兩步,可仍舊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的渴望,朝着李青蓮吐了吐舌頭……
然神農卻肯定道:“你混沌青蓮還不差一株先靈根,先靈根有十,她爲十一,此爲變數,而你也爲變數,所以你會護她……”
然李青蓮卻搖頭道:“她的确爲變數,而有一點你卻錯了……”
他的眼睛逐漸眯了起來:“我并未變數,而是定數!注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