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靈的話說得有點誅心。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她這是在表示她和劉嘉文相處多年,對其很是了解。以她對劉嘉文的了解,劉嘉文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出什麽出格過分的事情來。
再有一點,則是點明她和靳享華見面也不過才數天而已,且隻見了一面,論情分論了解肯定都不及劉嘉文。
後面的這層意思,也隻有孟祥棋聽懂了。前面的意思,和靳享華一起來的四個女孩都聽懂了。唯獨靳享華沒懂,不論是第一層還是第二層意思,她通通沒懂。
“靈靈姐姐,你是不知道啊,有些人當着老闆的面又勤快又能幹,隻要老闆一離開,她就會是另外一副樣子呢。”靳享華拙劣地挑撥離間,還得意地瞥了劉嘉文一眼。
靳享華的四個姐妹,紛紛臉色不好看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在一人帶頭下都悄無聲息地坐下,假裝自己不存在。
孟祥棋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下靳享華,随手指了對面一個女孩:“你們擠在一個沙發上幹嘛,坐這邊來吧,我和老闆坐另一張桌子。”
孟祥棋不顧靳享華的拉扯,甩掉她的手麻溜站起來,并拉過他指的那個女孩,把人按坐在靳享華外面。他則拽着孟靈靈坐到了靳享華隔壁桌子旁,也就是靳享華所坐沙發的背面,和她背靠背的位置上。
“祥畫啊,你們先吃東西,等你們吃飽喝足咱們再聊啊。”孟祥棋一句話堵住了靳享華還想繼續唠叨的嘴。
孟靈靈坐在孟祥棋對面看着他笑,然後低聲說道:“你這不是能處理嗎?幹嘛讓我回來救駕,打斷我和閨蜜的晚餐聚會。”
“不是,剛才這祖宗又大聲說要嫁給我!”孟祥棋指了指身後的位置,一臉驚恐不定的和孟靈靈低聲說道。
孟靈靈一臉不在意地說:“她又不是第一次說了,你要當真,那你等她大學畢業娶她不就好了?”
孟祥棋指指靳享華的位置,再指指自己的鼻子,撇着嘴哭喪着臉:“你可别拿我開玩笑了!”
靳享華把她面前的食物三兩口吃完了,站起來翻過身跪在沙發上,看向孟祥棋和孟靈靈:“我吃飽了,你們在說什麽?”
孟祥棋忽然聽到自己身後有靳享華說話的聲音,立即往一旁挪了挪:“你這麽快就吃飽了啊?再吃點吧,要不要我點些其他的外賣送到店裏來?”
靳享華立即搖着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晚上都不會吃太多。女孩麽,要減肥要維持身材,就隻能少吃點。”
“靈靈姐姐,你到底要不要開除那個沒禮貌的店員啊?”靳享華再次問孟靈靈是否會處置劉嘉文。
孟靈靈在孟祥棋頗爲同情的目光中,笑了笑說道:“首先她不是普通店員,她是我總店的店長,同時還兼顧着所有燃燒咖啡分店的協調管理。她的身份,在燃燒咖啡可是元老級别的。我對她很信任!
其次,你到底做了什麽發生了什麽,讓你對她意見這麽大?我剛才和你說得很明白,她跟我很長時間了,我對她很了解。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無緣無故做出格的事。除非你做了什麽。”
靳享華聽了孟靈靈的話,臉色立即轉黑,聲調也有所提高,沒有了先前和他們說話時的輕松可愛甜美腔調。
“靈靈姐姐,你怎麽能相信一個外人,卻不相信我呢?”靳享華先是控訴一般看着孟靈靈,緊接着委委屈屈地看向孟祥棋,“祥棋哥哥,你看看靈靈姐姐,她……”
孟祥棋轉頭像見鬼了似的看了一眼靳享華,這裏面又有他什麽事了?
“哇——”靳享華忽然趴在沙發背上哭開了,并斷斷續續傾訴着,“我好心來這裏……見你們……結果卻被一個小店員欺負……靈靈姐姐也不信我……祥棋哥哥也不給我做主……嗚嗚嗚……我好難過好傷心……”
店裏不明所以的其他學生顧客,紛紛好奇地看來。這個女孩怎麽就沒有消停時候?這是又怎麽了?還是看着男神和孟靈靈坐在一起比較順眼。
站在吧台旁邊的劉嘉文搖着頭:“啧啧啧……還真是夠能鬧騰的!”
和靳享華坐在一桌的其他四個女孩,紛紛低着頭,假裝手裏的食物非常美味,她們根本沒聽到一旁的哭泣。
孟祥棋耳邊響着靳享華的哭聲,看着她的頭頂,臉上的表情趨于龜裂,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受不了拉下臉來了。
孟靈靈則好整以暇的以手支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看戲似的看着靳享華和孟祥棋。她忽然在想,如果換了一兩年前的她,會如何處理這種突發事件?她大概會慌神吧?
一邊是小時候在福利院的小夥伴靳享華,一邊是她信任的陪伴她時日長久的劉嘉文,還有一邊是咖啡館的所有顧客以及咖啡館的形象。如果換做是以前的她,應該會委屈劉嘉文,讓她向靳享華道歉把這事趕緊揭過去。
可在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在劉嘉文一次次站在她身邊維護她,事事爲她着想,并有了于允年的熏陶之後,孟靈靈忽然覺得這不過是件再明白再小不過的事情。
她很明顯看出了靳享華的問題,卻并不想縱容袒護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責任和義務來維持保護她的傻白甜以及随心所欲。
好像燃燒咖啡總店裏忽然陷入了一種僵持狀态。靳享華委委屈屈地哭着,孟靈靈好整以暇地看着,孟祥棋好似還在猶豫着,和靳享華坐在一桌的四個女孩繼續低着頭不聞不問,店裏的顧客也持續好奇地觀望着……
劉嘉文這時來到孟靈靈面前站定,雖然看到孟靈靈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管。可劉嘉文還是轉過身,對着靳享華的方向鞠了一躬,十足九十度。
“抱歉,剛才是我錯了,請您原諒!”
劉嘉文說話的聲音很大,店裏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哭着的靳享華自然也聽到了。
靳享華的哭聲戛然而止,擡起淚眼婆娑的臉,抽抽噎噎地看向劉嘉文:“你知道錯了,就主動辭職離開,我不想在靈靈姐姐的店裏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