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铮沒有錯過她眼裏的各種神色,他的薄唇微微翹起,淡然的視線掠過她略顯窘迫的面容,單手插在兜裏,走向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放好熱牛奶和雞蛋餅,還有一份三明治。
心裏一動,陸明铮坐下來,用筷子架起一片雞蛋餅輕輕咬一口。
宋燦加快動作,将襯衣洗完之後,找到衣架子準備将衣服晾起來,但是,很快宋燦發現棘手的問題出現了,她的身高太矮,晾衣杠太高,她舉着手裏的襯衣,踮着腳,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将衣服挂上去,但每次都隻差一點。
這是什麽晾衣杠!
該死。
就在宋燦暗自煩惱的時候,下一刻,她手中的衣服被另一隻手接過,站在她身後的人輕而易舉的将衣服挂上去,他離她很近,以至于清晨的微風吹來,她手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也傳他的鼻尖。
柔軟的長發似有若無的掃過他的面頰,在他沉寂的心湖掀起漣漪。
宋燦的心跳忽然加快,她轉過頭,面前是他寬闊的胸膛。
“還有嗎?”他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在她頭頂,仿佛是一曲悠揚的樂曲。
宋燦趕緊搖頭,耳根子微微泛紅,不動神色的往後退一步。
“沒有了,你快去吃早飯吧。我看着現在時間不早了……”宋燦扯開話題。
陸明铮并沒有離開,而是看着她,說:“怎麽突然想到做飯了?”
“你收留我,我這是應該的。”宋燦低垂着頭。
“那我一直收留你,你一直做嗎?”他忽然開口。
“什麽——”因爲太過驚訝,宋燦甚至懷疑這話不是陸明铮說的。
他以爲她沒聽清,眸子一沉,岔開話題:“沒什麽。”
吃早飯的時候,宋燦一直在猶豫要怎麽和陸明铮告别,但是中途陸明铮接到一個電話,看來是那邊說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陸明铮立刻擱下筷子,拿起西裝就要出門。
宋燦準備的一肚子告别的話語就這麽無聲地咽下喉嚨——
陸明铮在玄關處換鞋,昏暗的燈光在他眼裏掠過,“你的腳今天不要走動,等我下班回家,我帶你去醫院看一看。”
說完,陸明铮便帶上了門。
當視線被隔絕,宋燦這才反應過來,陸明铮說了什麽。
等他下班回家。
這簡單的叮囑,卻将她所有自以爲是的防線全盤擊潰。
家……
這個字,她有多久沒有聽見過了?她以爲她和溫容庭是一個家,可是,她的老公夜不歸宿,哪怕就算是回過她的别墅,也不會過夜。
他說什麽來着?
哦……她好像想起來了,宋燦忽而笑了,帶着無盡苦澀和哀涼。
溫容庭說:你見過嫖客在外面過夜嗎?
是的,他将宋黎的小公寓比作家,而她這個正牌的夫人不過是一個妓!
溫容庭就有這麽不屑她。
那時候的她還會痛,現在回想起來,宋燦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怎麽就發了瘋呢?怎麽就愛上了溫容庭呢?
溫容庭冰冷薄情的眼神和陸明铮關懷而溫和的眸光,在她腦海裏繁雜交錯,她覺得腦袋痛得仿佛要裂開。
其實每個人都是脆弱的。
因爲有人在乎,所以軟弱。
以前她雷打不動的愛着溫容庭,可換來的又是什麽結局?溫容庭不愛她,所以肆無忌憚的傷害她。
她該死,萬死難辭其咎。
思緒很混亂,宋燦吐出一口濁氣,面對早點也沒有任何胃口了,她收拾了碗筷,又将房間打掃一次,在擦拭茶幾的時候,她在抽屜裏找到了治療胃病的藥。
難道他的胃病又嚴重了嗎?
宋燦看着那些藥,心裏劃過一抹酸澀,打掃完衛生,已經快到中午,她又去了小區外面的一家綜合菜市場,買了一些蔬菜瓜果,回去的時候她還想着要給陸明铮做個山藥炖雞湯,養胃的。
她琢磨着要做些什麽,卻在小區的單元門樓下,遇見了宋黎。
不應該說是遇見,而是宋黎就在那裏等她。
“宋燦!”宋黎一見到她,快步迎上來。
她的眉眼冷淡,“有事?”
宋黎咬牙,掃了一眼宋燦的衣着,發現那條黑色的西褲,忽然瞪大了眼。
宋燦都和别的男人同居了,溫容庭還還在想什麽?現在還不肯娶她,竟然還要她來找宋燦,要宋燦去求他?!
宋黎的心裏就跟燃了一把火,她憤怒的盯着宋燦,“有事,當然有事!你的動作挺快的啊,這麽快就和陸明铮那個私生子勾搭在一起了?我真是小看了你。”
“你現在才知道你小看我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宋燦沒有好臉色,手上拎着這麽多東西累!
宋黎冷哼一聲,“爸爸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此話一出,宋燦臉色有一絲疑惑,可她卻是冷笑:“吃飯?他讓我回去我就回去嗎?我宋燦是那麽沒脾氣的人嗎?趕緊滾!”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準沒好事。
她的爸爸,是個什麽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黎被氣得不輕,眉間充斥着戾氣,“你連爸爸的話都不肯聽了?讓你回去吃飯你還不肯?你以爲你是什麽東西!”
“好狗不擋道!”宋燦同樣火氣很大。
當初是宋家的人說趕她出去,讓媽媽不能下葬祖墳,之前做得那麽絕情,現在還來找她又是爲什麽?
“你說我是狗?宋燦你别給臉不要臉。”宋黎氣結,好一會,宋黎又得意的說:“你别以爲你攀上陸明铮就高枕無憂了,陸明铮不過是陸家的一條狗,你要是識相,就和我們回宋家!爸爸說了,隻要你回去,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宋燦沉默一會,就在宋黎以爲她要妥協的時候,宋燦卻做了一個誇張的動作,她拎起右手的塑料袋,直接狠狠地砸向宋黎的腦袋。
那裏面正是宋燦剛剛買的一隻雞。
準備用來給陸明铮熬湯用的。
現在用到宋黎身上,宋燦覺得倒也是物盡其用。
“别誤會,在我眼裏你從來就不是狗。”宋燦冷眼看着驚慌失措的宋黎,視線掃過地上破裂的塑料袋,半隻雞還躺在那裏。
“充其量你也就算是一個雞!所以,你也别來玷污狗了。”
“你!”宋黎捂着額頭,眼神冰冷。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罵他一個字,就不是現在這麽簡單。我要你的命!”
宋燦狠狠地推開宋黎,頭也未回的進入單元門,身後傳來宋黎喋喋不休的咒罵,宋燦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回應。
狗是畜牲,畜牲咬她一口,難道她還要咬回去?!
宋黎這次無功而返,甚至在這裏受到宋燦的羞辱欺負也不敢去溫容庭面前讨公道,因爲她現在發覺,溫容庭似乎變了不少,不管她說什麽,他都不會像以前一樣相信。
宋黎簡直要被氣死了!
回到宋家, 她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宋老爺,宋老爺當即氣得砸碎不少的花瓶,嘴裏直嚷嚷:“當初就該掐死這個孽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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