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燦抵在門闆的手掌慢慢地蜷曲成拳頭,她沒有急着起身,輕聲問:“還有事情嗎?”
“擦腳的藥我放在你的門口。”他也許是感覺到她的尴尬,就将東西放到門口。
宋燦煩躁,擦藥?
她胡亂地應聲:“嗯,好。放那兒吧。”
她現在很想奪門而出,因爲這個突然的吻,讓她的情緒又躁動起來,仿佛一切可控制的事情都已經脫離她的掌控,慢慢地行向另外一個方向。
那個吻,到底意味着什麽呢?
第一次,她可以不去在意,但是第二次呢?
手指撫上唇瓣,仿佛還有他的氣息,門外的人很安靜,等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又等了好一會,這才慢慢的來開門,探出一個腦袋将門口的袋子拿進來。
宋燦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突然間就會這麽心虛。
看着袋子裏的藥,她拎着口袋爬上床,紅腫的腳踝已經好了一些,但是還有淤青,走路的時候還是隐隐作痛。
擦藥的時候,腦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他溫柔的神情。
越想越離譜,宋燦按住自己的腦袋,嘀咕道:“不能在胡思亂想了……明天就走,不能再拖累他。”
不知怎麽回事,溫老爺的話又回響起來。
“燦燦,你要記得,你可以不選擇容庭,但是……陸明铮非你良人。”
溫老爺語重心長的話語,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溫老爺的顧慮究竟是她和陸明岚之間的仇恨,還是陸明铮這個人呢?
如果是後者,她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她可以不相信世界的所有人,她堅信,哪怕全世界背叛她,陸明铮他還是會站在她身後。
不爲别的什麽,就爲這從小到大的一份情意,他是她的阿铮。
一個人再怎麽改變,也不會變得心狠手辣。
她從來就相信陸明铮。
宋燦本來以爲宋黎來鬧過之後,應該是宋老爺要先來找她,但是她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送走陸明铮,還在收拾碗筷的時候,溫容庭竟然找到了陸明铮的公寓。
宋燦穿着睡衣,還套着卡通的圍裙,拉開門那一瞬,西裝革履的溫容庭便毫無預兆的映入她的眼簾。
她在打量溫容庭的時候,他也同樣在審視她,但溫容庭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寒芒。
宋燦下意識的就想關門,忽然有種被人抓包的挫敗感。
“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溫容庭眼疾手快的将按住門,防止宋燦關門。
“這裏太小,容不下溫先生這尊大佛。”宋燦淡淡的道。
他在門口堵着,她在門後攔着。
一個要進,一個要攔。
氣氛一時凝固,溫容庭一雙烏黑深邃的桃花眼裏淬出火光,“敢情你拒絕來溫氏上班是爲什麽,原來……”
若有所思的掃過她的身後,陡然冷笑:“原來是早就攀附上更好的大樹。”
宋燦忽然覺得很無奈,知道攔不住他,就這麽堵在門口等會别人看見了還會說閑話,宋燦索性轉身進屋。
溫容庭倒是很自覺的進門,猶如主人一人落座在沙發上。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去溫氏,在律師所很好。”宋燦取下圍裙,去餐桌上收拾剩下的早點。
溫容庭聽了這話,冷笑道:“不是律師所很好,是陸明铮很好是吧?”
她何嘗聽不出他話裏帶刺,“他是好,好到我配不上他。”
溫容庭淡笑一聲,起身走向餐廳,一身純黑的西裝宛如刀裁,像是一把鋒銳凜冽的刀鋒,帶着無與倫比的霸氣和威嚴。
“我還沒吃早飯。”他坐到椅子上。
“關我什麽事?”
宋燦看也不看他,端着盤子就要進廚房,溫容庭今天是抽什麽瘋?竟然跑到這裏來了。
可即便是這樣又怎麽樣?
她和他,已經離婚了。再次看見他,她才發現那天在别墅外面見到的車震,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已經看淡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了,但是啊,溫容庭就和陸明铮都一樣,都是嵌入她血肉裏的一部分,要忘記就是剔骨割肉的疼。
溫容庭起身扣住她的手腕,眼角一勾,“能爲陸明铮洗手作羹湯,以前怎麽就沒見你這麽賢惠?”
宋燦冷眼看着他,“松手。“
他就是不松。
宋燦開始不耐煩了,“你用不着諷刺我,我告訴你吧,我和阿铮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是在一起又怎麽樣呢?我願意爲他洗手作羹湯,你不是也有宋黎嗎?我已經放過你了,也請你遠離我的生活。你愛吃什麽,就讓宋黎做什麽。”
話落,宋燦似想到什麽,忽然諷刺:“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宋黎截肢了,她怎麽還能給你做早飯呢?”
溫容庭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你吃醋了?”
宋燦完全沒理解到他的腦回路,不知道他爲什麽總是這麽自信心爆棚,簡直畫風清奇,吃醋?
宋燦呵呵一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溫容庭我看你病得不輕。我爲什麽要吃醋?你想和誰車震都成,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宋燦再也不會沒臉沒皮的犯賤地愛着你,你大可以放心!”
曾經有多愛他,如今那些愛就成爲她心底地刀,将她的身軀穿透。
心不動,則不痛。
溫容庭眼神一變,薄唇張阖:“那天你都看到了?”
宋燦愣了一會兒,繼而反應過來,不屑道:“看是看見了,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找個手機給你錄下來,最好是傳到網上去,讓别人看看,小姨子和姐夫在公路上車震。我相信,這一定可以奪得娛樂新聞的頭籌。”
溫容庭目光一冷,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命令道:“不許和我爸說。”
宋燦點頭,“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溫容庭驚訝于宋燦的乖順,就像是野性十足的野貓忽然變得溫柔,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是很快,他知道他錯了。宋燦就是宋燦,那個肆意妄爲,嚣張跋扈的天之嬌女。
宋燦笑着回敬他:“我直接寄視頻給溫伯父。”
如果不是溫容庭定力夠好,早就氣得七竅生煙。
“你敢!”
宋燦不怕他,眼神冷冽:“如果你再來幹擾我的生活,你試試我敢不敢。”
溫容庭怒極,“幹擾?”
他似是難以相信會在宋燦嘴裏聽見這句話,以前一直都是宋燦沒臉沒皮的追着他跑,從來都有他讓她滾的份,哪裏輪得到宋燦反駁?
但是今天的宋燦卻深深地激起他内心的一絲征服欲,他想折斷她的翅膀。
“你已經給我的生活造成嚴重的困擾,溫先生,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吧。”宋燦疲憊的阖眼,吐出一口濁氣。
“不要和陸明铮在一起,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陸明铮。”溫容庭鬼使神差的說道。
毫無意外的,聽見她說放過他的時候,并沒有他一直以來想要的輕松,反而喉嚨和心髒仿佛壓上一塊巨大的石頭,悶悶地疼,讓他無法喘息。
以前最想要的是擺脫她,現在終于得到這一切,他卻覺得心裏并不是那麽的高興,甚至隐約有一絲失落。
他怕是瘋了……
宋燦沉默一會,揚起了笑:“我沒有幹擾你和宋黎車震,也請溫先生不要對我的私生活指手畫腳。”
看見溫容庭額頭青筋怒跳,宋燦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