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落下去,宋黎整個人都要氣瘋了,“宋燦你居然敢打我!你憑什麽打我!”
宋黎叫嚣着朝宋燦沖過去,舉起手來想要打宋燦。
溫容庭眼疾手快地攥住宋黎的手腕,聲線冷厲:“夠了!别再胡鬧了!”
他剛才看見了,并非是宋燦故意出手打宋黎,而是宋黎率先挑釁宋燦。
已經早就知道宋黎的真面目,他對宋黎越發的厭惡。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的看着溫容庭。
溫容庭竟然維護宋燦了?這是不是天要下紅雨了?
宋黎委屈地低下頭,啞聲說:“容哥哥,你看見了!我隻是不小心撞到姐姐了,她要甩我一巴掌,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她的鳄魚眼淚擠出幾滴,溫容庭已經不會再動容,眼神越發冷漠:“你做錯了什麽,要問你自己。”
言罷,他冷冷地揮手。
宋黎一陣氣結,氣得翻白眼,什麽叫要問她自己?
宋燦沉默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在昏黃壁燈下閃爍着金輝,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又開始隐隐作亂。
他竟然會幫她說話?不止連宋家的其他人不相信,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夢。
就在這時,宋奶奶杵着拐杖走過來,聲音蒼老嘶啞:“好了,小黎。你姐姐是什麽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你何苦要在這裏小題大做?今天是容庭爲我設的接風宴,我們不要再爲不相幹的人耽擱時間。”
宋奶奶臉上挂着慈祥和藹的笑容,溫柔地話語卻蘊藏着惡毒的打擊,無非是在溫容庭面前捧殺宋燦。
溫容庭聽了這話,不禁回過頭去看身側的女人。
老夫人這樣的諷刺,他不是第一次聽見。
但以前因爲宋燦是他的太太,老婦人不敢做得太明顯,現在老夫人何以要對自己親生的孫女惡語相向?
他以爲按照宋燦的性格會憤怒地反擊,可他失算了,宋燦淡淡地抿着唇,一雙手輕輕地交握着,透過昏沉的光線他可以看見她眼裏的蒼冷。
那是對世間一切的蔑視。
這樣的性格才是真正的宋燦。
宋黎愣了一會,明白宋老夫人是在有意爲她開脫,她也不再委屈,換上甜甜的笑容:“是奶奶說得對,我是妹妹,妹妹做錯了事情,姐姐有權利教訓我。今天是奶奶的好日子,我們不能耽擱。”
宋黎笑着挽上老夫人的手臂,眸光掃向靜默的宋燦,眼神含着一絲挑釁。
老夫人輕拍宋黎的手背,眼中閃過一抹厭惡,“這才乖,才是我的好孫女。”
“容庭,我們快走吧,今天是你的一番心意,我真是不好意思。”當目光遊移到溫容庭身上,老夫人那眼睛裏都在閃光,就跟溫容庭是塊閃閃發光的金子一樣。
老夫人太過偏頗,吃相也太難看。
宋黎也緊張地看着溫容庭,手心冒出熱汗,剛才是她自作主張那麽說的。
溫容庭已經很久沒有和她聯系過了,什麽接風宴根本就是她胡編亂造的,剛剛在車上,老夫人就一直在問溫容庭,她隻能撒謊。
現在箭在弦上,如果溫容庭不肯配合她,那麽回去又免不了老夫人的一頓臭罵!
宋家其他人不知道,但宋燦和溫容庭卻曉得宋黎的目的。
宋燦怎麽會讓宋黎得逞呢?她肆意一笑,潔白的面容透出幾分嫣紅,“奶奶,您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您要是早點說,燦燦一定會去接你的。”
這些人故意忽略她,她就偏要去堵他們的心肝!
宋燦臉上的笑容燦爛,在老夫人看來是虛僞得可怕。
“别叫我奶奶,你和你媽媽都不再是宋家的人。”宋老夫人完全不給宋燦面子,冷冰冰的說。
溫容庭臉色微沉,目露擔憂。
宋燦會怕才怪了,不顧老夫人的冷言冷語,她愣是跻身在老夫人面前,也親熱的挽住老夫人的另一隻胳膊,“奶奶您這是說的什麽話?不管怎麽說,我宋燦是宋家的人,身上流着宋家的血,我們打斷骨頭連着筋呢。奶奶舍得自斷筋脈,孫女可舍不得奶奶您一把年紀要受這樣的痛苦呢。”
老夫人強忍住想要扇她巴掌的沖動,咬牙:“你做出那等陰毒的事情,還配做我宋家的人嗎?!”
宋燦做出驚駭的表情,潮濕的霧氣在眼角彙聚,悲傷地低下頭,瘦弱的雙肩在不斷的戰栗,秀發披散在雙肩兩側,掩映在她側臉清冷的流光。
讓宋燦看上去可憐極了。
“不是她做的!”溫容庭冷徹地聲音打詭異的氣氛。
宋燦蜷了蜷手指,潮濕的霧氣最終彙聚成淚水,緩緩地流落。
她低垂着頭,從溫容庭這個方向看過去,恰好可以将她的悲傷和隐忍收入眼底。
她隐忍不泣,比宋黎哭哭啼啼的模樣更令人心疼。
溫容庭這才明白自己和宋家人太過偏袒宋黎了,宋燦什麽都沒做,自己也受了傷,卻被人口誅筆伐。
她那時候……還懷着孩子,她該是多麽的絕望無助?
甚至連他……
溫容庭微微閉上眼,纖細濃密的眼睫一顫,心繃緊成一團。
他竟是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老夫人扭頭看向溫容庭,然後眼角餘光緩緩掃過低頭流淚的宋燦,拉長了聲音:“哦?是這樣嗎?”
“那奶奶以爲您親自教導的孫女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嗎?”宋燦沒有擦淚,慢慢地擡起頭,直視着老夫人。
她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了,撒起謊來都不打草稿的。
以前老夫人最厭惡她了,怎麽會教導她?不過是經常教訓她罷了!宋家的每個人對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要她将溫容庭讓給宋黎。
因爲,那本就是宋黎的。
她不過是個沒臉沒皮的小賤人。
對,沒錯,就是小賤人。
老夫人經常這樣罵她和宋灼,那哪裏是什麽慈祥的奶奶?分明就是壞人變老了!尖酸刻薄,陰狠毒辣。
老夫人看她一眼,話中有深意:“你還知道我教導你的苦心。”
宋燦笑着回話:“那是自然,做孫女的當然要時時刻刻的将長輩的教導放在心裏。”
似是想到什麽,宋燦故意拉長尾音,看似恭敬的說:“奶奶您教導我要将屬于宋黎的東西還給她,讓我和容庭離婚,您看,我現在不也是照做了嗎?這就證明,奶奶您的教導有功。”
宋燦就是故意來刺激老夫人!
離婚這兩個字像是蜜蜂的針尾,出其不意的蟄入溫容庭的神經。
他的眼神也慢慢變得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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