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好像變得安靜了,宋燦卻能夠更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加快,聲聲如雷。
她的呼吸一窒,失神的望着一身西裝的溫容庭,她撞入他的眼睛裏,手心開始發熱。
等她回過神,她這才知道他剛才對她做了什麽,也許是懊惱自己的失神,也許是尴尬的,又或許是爲了掩飾那片刻的心動。
她一把推開他,“大早上你不會是有病吧?”
她說着一邊低下頭,臉頰飛速的竄起火熱。
溫容庭往後趔趄一下,他站穩身體,“你說我有病,那我就是真的有病。”
“所以你願意醫我嗎?”
宋燦咂舌,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聽來的土味情話,覺得有些可笑,“你這套撩妹的方式,從明末清初就過時了!”
“是嗎?那你有更好的嗎?”溫容庭轉身去抽屜裏拿出吹風機,本來以爲她會生氣的,他正後悔自己的舉動呢,但是宋燦沒有……
他是不是還有機會呢?
“我不撩。”宋燦咳嗽兩聲,義正言辭的回答他。
溫容庭也不多說,唇邊的笑容擴大,他用手解開她的毛巾,刹那間,濕潤的青絲如瀑布披散開,有的發絲調皮的穿繞過他的指尖,讓他的呼吸一頓。
“我自己來!”宋燦趕緊起身。
他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我幫你。”我還從來沒有對你這麽好過的。
“别——”她深感不正常。
他的聲線喑啞:“不過是吹頭發而已,你的額頭撞傷了,這事我得負責任,所以你不用拒絕我,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宋燦無奈,又怕溫容庭提起剛才開門撞見那一幕,她隻能點頭,但他們的距離靠得很近。
吹風機發出來的噪音很大,熱風吹着頭發,她的臉頰則愈發的紅潤。
明明這會房間裏很吵鬧,她卻聽見了他的呼吸聲。
她感覺到,他的指尖溫柔穿過她的發間,他的呼吸也變得悠遠。
從來不知道,溫容庭這樣一個殺伐果決的男人可以這樣的溫柔,他挑起一縷長發,用吹風機吹散。
宋燦忽然鬼使神差的說:“你……爲什麽要突然這樣?”
耳邊很吵鬧,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但他的動作卻有瞬間的停頓。
沒有聽見他的回應,宋燦垂下頭,看着他擦得锃亮的鞋尖,莫名地想起了他清冷俊美的面龐。
她又想到了腫痛的額頭,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
等她清醒過來,吹風機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了,她透過床頭櫃上的鏡子看向身後立着的男人。
他正低垂着頭,手中拿着一把梳子,動作溫柔細緻,一下又一下的爲她梳發。
梳發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宋燦的心卻動了,她悄悄的看着鏡子裏的人,想到了一句很美麗的詩。
‘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她從不知道,以前那個對她冷酷絕情的溫容庭,可以是這樣溫柔的人。
他怎麽能這樣呢?
明明心裏已經決定從此以後劃清界限,她和他就不該再有任何的牽扯。
于是,她眉梢的笑意變成冷漠的嘲諷,淡淡地開口:“我自己來吧,不勞煩你了。”
溫容庭不知道她爲什麽又變了,他愣在原地,看着宋燦接過他手裏的梳子,她對着鏡子胡亂地梳理了一下,還沒回頭就聽見他說:“我知道過去的事情不可追憶,我現在隻想盡我所能對你好。”
宋燦一頓,她拿着梳子的手一緊,有那麽一會的時間沒想通他在說什麽。
她擡起頭,目光和鏡子裏的他對上。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溫容庭卻罕見地露出了凄涼的目色,盡管他掩飾得很好。
“所以,你說我爲什麽要這樣?”他看着她,薄唇緊抿。
宋燦沒有了語言,卻用力地握緊手掌,梳子的齒痕磕在肉裏,印出鮮紅的痕迹,像是他留給她的傷口一樣深刻。
“其實,也許我并不需要呢?”她轉過身,目光平靜的和他對上。
溫容庭的心口在一瞬間抽痛,他眸光微變,“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溫容庭我并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牽扯,但是我們還要在山莊裏相處半個月,所以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忽略這個問題了。
溫容庭的心裏倏地有一絲害怕,“你要如何與我談?”
宋燦微微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在這個半個月裏我們保持距離,我會是你的下屬,是你的助理,你也不需要因爲以前的事情而愧疚我,甚至想要補償。說真的,我現在其實已經不恨了。”
她又酸澀的笑了笑,“别墅項目的事情因我而起,在這個半個月裏我會和其他人一樣努力,争取拿下别墅項目。但等招标會一過……我就會交出辭呈,離開溫氏。”
她不能和他再這樣下去了,既然無法原諒,那也沒有辦法享受着他的付出和犧牲。
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好。
話一出口,偌大的房間内針落可聞,溫容庭的呼吸一停,連目光都變得迫人:“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溫氏的。”
她看他一眼,“是,我以前是說過的,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距離。”
“爲什麽?”溫容庭急切上前,緊抓住她的手腕。
宋燦低下頭看着抓住自己的那隻手,語氣平淡卻也帶着酸澀,“因爲我發現……我沒辦法和你共處,也沒辦法忘記過去那些痛苦和仇恨。”
溫容庭愣了一下,瞳孔微縮,手卻用力的抓住她,“一定要這樣嗎?”
她的話刺入了他的心中,他的臉變得煞白。
她也許不是不愛他,相反是愛到了心死的地步,孩子和媽媽的死,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中,這樣深刻的痛又怎麽可以忘記?可以釋懷?
雖然這一切都不怪他,可那些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正是因爲愛深,也許恨才不能忘卻。
“如果你真的覺得你虧欠我,就請你給我最後的自由。”
當宋燦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神色如常。
溫容庭望着她,他忽然知道了,也許他和宋燦是真的沒有可能了。
盡管他不願意放手,死纏爛打。
當一個人連恨都不屑了,那她還會有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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