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太過輕淡,可以輕易被一陣微弱的夜風吹散,床上的宋燦呼吸仍舊均勻緩慢,涼薄的夜色籠罩在她的臉頰,她的眉眼間仿佛也閃爍着一層融光。
溫容庭慢慢地伸出手,替她将被子蓋好,指尖穿過她的黑發,他忽而笑了,低下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睡着的宋燦卻無意識的翻身抓住了他的手,她睡了許久,被子也蓋得厚厚的,手心是濕熱滾燙的,而他穿着單薄的睡袍,露出的胸膛已經冰冷,就連手也是寒冷的。
此刻這樣被她毫無意識的抓住,他的心在顫抖,目似被月色暈染過,彌漫着難以言說的悸動。
“睡吧……曾經的錯過的一切,我會在以後加倍的還給你。隻希望我們還能有那個機會,其實……你原諒與否,我真的一點不都在意,隻要你幸福,隻要你開心,哪怕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又有什麽不好的呢?”他低眸凝視着她,修長的手指反握住她的,那樣熾熱的溫暖如火苗從指節蹿到心髒深處,他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層火熱裏。
宋燦如果這會是醒着的,恐也會對眼前的溫容庭感到震驚。
他不求繼續和她在一起,隻是求她幸福。
哪怕,幸福不是他給的。
他也心甘情願。
曾幾何時,那個要掌握風雲的冷厲男人,變得這樣的妥協?
不,也許不是妥協,而是悔悟。
他背靠着床頭,也不掙開自己的手,一直坐到宋燦翻身的時候,他這才回到沙發上躺下,雙腿和手臂包括脖子都有些冷僵,他卻一點都不在意。
清晨六點過,宋燦是個嗜睡的人,今天卻醒得這樣早。
她睜開眼看見頭頂的吊燈,思緒還有些模糊,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她才想起來了昨夜的事,頓時間瞌睡都吓跑了大半,扭頭看向沙發。
那裏空空如也。
“溫容庭去哪兒了?”她揉着眉頭,從床上坐起來。
不過溫容庭不在更好,她索性跑去洗手間洗澡,她昨晚上還沒來得及洗澡,就跑到這裏了。
洗澡洗完了,她猛地發現自己忘記了拿裏面貼身的衣物。
哎,宋燦在心中付腹诽自己,她關掉花灑,耳朵貼着門小心的聽了聽門外的動靜,“溫容庭你在嗎?”
沒有人回應。
她又問了兩聲,發現他真的不在,她裹着浴巾就往外面跑。
但……
悲催的是。
幾乎是在她打開洗手間的同時,房間的大門也被溫容庭推開。
四目相對,空氣是死一般的寂靜!
宋燦感到心髒狂跳,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将門摔上,下意識的就往洗手間裏退。
但她太過心急,一腳踩到了洗手間的水漬,腳底打滑,“撲騰——”一聲,她就撞上了洗手間的牆壁。
“嘭——”
額頭撞在堅硬的牆壁,痛得她眼淚花直飙,下意識的蹲下身,手捂着額頭。
“怎麽了?”門外響起他關切的話。
宋燦連忙說:“沒事……我沒事……”
”到底怎麽了?”他再次詢問,“有事不要逞強。”
宋燦痛得簡直不想說話,她一摸,額頭好像腫起了一個很大的包,手指一摸就疼得她倒吸冷氣。
這真的是酸爽了。
爲什麽遇見溫容庭她就這麽倒黴,難不成真的相克嗎?
“我……”她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不然我就要進來了!”
宋燦驚呼,“别别别!”
“那就說,怎麽了?”他耐着性子又問了一次。
宋燦死咬着唇瓣,一臉的懊惱,支支吾吾的說:“你……幫我把床上的東西遞給我一下!”
宋燦也懶得想溫容庭會不會看見那些貼身衣物,她和他早就在一起過了,雖然離婚了,那她還矯情個什麽勁?
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這麽一想,宋燦發現自己的臉皮又厚了幾分。
過了一會,腳步聲由遠及近,半毛的玻璃門映出一道欣長挺拔的背影,她趕緊躲到門後,将門拉開一條縫,迅速的接過他遞進來的内衣和小褲。
宋燦的臉霎時間又燒得滾燙,耳根子都是灼熱的。
她在洗手間裏換好衣服,又在裏面待了好一會,等到情緒慢慢平複,這才頂着額頭的大包走出去。
聽見開門聲,坐在沙發上看财經報紙的男人聞聲擡頭。
宋燦洗過澡,白皙的臉蛋被熱氣暈得微紅,遠遠看來像是泛紅的石榴,她的頭發還是濕的,她用毛巾裹着,露出光潔的額頭,嘴唇顔色淡淡的,不施粉黛的小臉少了化妝時的精緻明豔,倒多了一些幹淨和大氣。
溫容庭的目光定格在她的額頭,快步走過去,“你的額頭怎麽回事?”
他的聲音很低緩,帶着不同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磁性。
宋燦的臉又燙了,她甚至不敢去回憶剛才她拉開門和他撞上那一瞬。
雖然她是裹了浴巾的,可這浴巾太短了,她隻是草草的圍了就往外跑,所以連胸和大腿都露在外面,她也根本就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
失算,失算!
宋燦連腸子都悔青了。
“問你話呢。”溫容庭走到她面前。
宋燦勉強掩飾自己的尴尬,“不小心撞到牆上了。”
“呵。”他發出一聲嗤笑。
宋燦淡淡地瞪他,“你什麽意思啊!”
“你怎麽不撞玻璃上了?”他在揶揄她。
宋燦一臉的不想理他,捂着額頭坐到床上,正要擡手取掉頭上的毛巾。
她的手被人猝不及防的扣住,擡頭就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俊臉。
“先别弄,額頭腫得厲害,我去讓服務員拿點藥來。”溫容庭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淡然,但他深邃的眼睛裏卻露出從未有過的柔情。
宋燦覺得很玄乎。
如果不是她現在非常清醒自己撞到的是額頭而不是腦袋,她幾乎都以爲是自己撞出毛病了。
“好。”她怔怔地看着他,也許是他眼中的綿軟柔情太過深厚,讓她忘掉了心中的那根利刺。
溫容庭抿唇,緊繃的側臉弧度柔和不少。
他轉身往外走,前後不過五分鍾的時間,服務員就拿了東西來,他回來的時候手中拎着一個袋子。
宋燦愣住,傻乎乎的看着他,任由溫容庭的手指在她腫痛的額頭輕撫,那樣細微的觸摸感,宛如羽毛落在心間。
“疼不疼?”他開始問。
宋燦回過神,緊張地揪着裙子的一角,“有點。”
他忽然這麽溫柔,她有點不習慣。
話音才落,一個他薄削柔軟的唇瓣重重的印在她的眉心。
刹那間的溫柔,讓時光停滞不前。
宋燦如雷電擊,卻聽見他低沉悠遠的聲線。
“現在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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