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身體因爲恐懼而微微顫抖,她不可思議的看着宋燦,心中彌開死一般的驚懼。
不!
宋燦怎麽可能知道她的身世?不可能啊!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信口胡謅嗎?”宋黎死死的咬着牙。
宋燦也不在意,輕輕地笑了,端起冷卻的水杯抿一口,“我有沒有信口胡謅,宋黎你不是最清楚嗎?”
話落,宋燦從手提包裏拿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袋,“啪”的一下便丢在宋黎面前。
劇烈的響聲如驚雷刺穿人的耳膜,水面也在微微顫動。
“看看吧,我保管你會很喜歡這份驚喜的。”
宋燦笑得溫柔,眼神冷如碎冰。
宋黎的手緊握成拳,她根本就不相信宋燦的話。
顧之謙答應過她,不會捅出這件事情的。
那宋燦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是顧之謙不守信用嗎?
她一心爲顧之謙賣命對付宋燦,現在顧之謙竟然從背後捅她一刀!?
她早已經咬得下唇要出血,攥着拳頭渾身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裏。
好得很啊!
顧之謙竟想兩頭拿好處嗎?
宋燦料錯了,宋黎一開始就知道身世的真相,而顧之謙用身世拿捏宋黎,所以宋黎才會和顧之謙扯上關系。
但她現在有些不解,難道宋黎一開始就知道的?
“宋燦你以爲你拿這份資料來威脅我,我就會怕嗎?”宋黎還在死鴨子嘴硬。
她冷冷地盯着宋黎:“你怕不怕我不知道,你要讓我上頭條,我就一定會讓你被逐出家門,一無所有!”
“你在威脅我!”宋黎氣得就要站起來。
她是想用這宋燦的裸照和溫容庭在一起,從而借着溫容庭這棵大樹脫離顧之謙的掌控。
但是她沒想到顧之謙棋高一着,在這裏等着她。
顧之謙早就料到她要做什麽了吧?
想到此,宋黎後背竄出一股刺骨的涼意,顧之謙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我看起來像在和你商量嗎?”宋燦欣賞着她的恐懼和憤怒,單手支撐着下颚,一派雲淡風輕。
“你!”宋黎氣結,可也沒辦法和宋燦抗衡。
她不能四面樹敵。
宋燦也有把柄在她手裏,兩方制衡就好,她不能得罪顧之謙又和宋燦開戰,否則這顧之謙和宋燦一旦連成一線,一定會聯手将她撕碎!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下意識的就想要打破宋燦和顧之謙的陣線。
沉默的時光裏,宋燦又威脅地說:“宋黎,你自诩聰明,難道你以爲就憑你可以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嗎?”
“陳南和宋灼的事情是你的手筆,宋灼摔瘸了腿,這筆帳我會記着!”
“宋灼和你一樣都蠢!摔瘸了腿也是活該。”宋黎惡毒的說道。
宋燦猛地起身,揚手要打宋黎,宋黎卻迅速的偏過頭,憤怒的看着宋燦。
“反應這麽快?”宋燦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冷冽:“看來經常被打臉?”
“你别得意。”宋黎捂着臉,咬着牙。
宋燦慢條斯理的收回手,笑着爲宋黎倒滿一杯水,語氣溫柔:“我們都是姐妹說這些幹什麽?我知道現在讓你把照片還給我你是不會答應的,因爲那些照片是你最後的保命符。不過我得告訴你一句話,照片可得替我好好的保管着。否則——”她眸光驟寒,語氣冷得砭骨:“我保證,各大報社都會收到你的資料。”
宋黎愣住,連話都忘記說。
她拎着包站起身,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眸看着雙眼渙散的宋黎,“再敢對我的妹妹下手,我不在乎和你玉石俱焚。”
宋灼盡管設計她,可那始終是她的妹妹。
她不能對宋灼不管不顧,可宋灼因爲陳南的事情和她早就生了隔閡,她回來的這幾天是準備去看宋灼的,但照顧宋灼的護工說宋灼脾氣大變,聽見她的名字就要亂罵。
最親的妹妹,将她當作仇人一樣恨着。
她眼眶紅潤了,并沒有勝利的慶幸感,心底是驅不散的苦澀。
解決完宋黎,她接到了溫容庭的電話。
“在哪兒?”
還是那樣清冽涼薄的聲線,淡淡涼涼,卻總能輕易的攪動她凝固的心弦。
宋燦如實的報出咖啡館的地址。
“等我一會。”
他說罷就掐斷了電話。
宋燦在路燈下輾轉徘徊,五分鍾後,熟悉的車輛緩緩停在路邊。
宋燦趕緊走過去,“我其實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
這裏離溫氏并不近,而且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她可以請假,可他是工作狂啊。
“你什麽時候這麽啰嗦了?上車。”他淡淡地說道。
宋燦癟癟嘴,拉開車門坐上去。
行吧,現在竟然還說她啰嗦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宋燦無聊地看向車外,眼神沒有焦距。
溫容庭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一緊,“去蓮花公墓。”
宋燦震驚地回頭,刹那間就想起了什麽。
可她的嘴唇顫動,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蓮花公墓,是她媽媽下葬的地方。
溫容庭側眸看着她,“明天是伯母的生辰,老爺子已經在墓園等着了。”
他們都習慣在生日的前一天去拜祭,宋燦這些天忙得暈頭轉向的,竟然快要忘記明天是媽媽的生辰了。
她有些自責,懊惱,伸手錘了捶額頭。
媽媽一定會很失望的吧?
她連這個都快忘記了。
逼仄的空間内氣息陡然就凝固,宋燦整個人都是呼吸不上來的窒息,她的喉嚨發幹,又想起了宋黎推媽媽下樓那一幕,也想起了媽媽的骨灰被砸。
那些痛苦的記憶,一幕一幕的從腦海裏閃過。
她眼角四周泛開猩紅,她卻壓制着悲傷的心情,“溫容庭,你知道我媽媽下葬的那一日,你在做什麽嗎?”
她的聲音哽咽。
溫容庭心髒驟停,喉嚨哽咽,記憶被拉回到半年前,他的思緒有些模糊。
宋燦卻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說:“你在陪宋黎産檢。”
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他聽不清楚,她又重複一次:“你那個時候,在我媽媽下葬的那一天,你在陪宋黎……産檢。”
她滿臉的悲怆,嘴角卻努力地勾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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