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回到了以前。
宋巍然抱着一個哭泣的孩子來到了村裏。
雨山村有一頭奶牛，還是屬于集體的，因爲村裏的孩子們缺營養，城裏一個善人直接捐贈了一頭奶牛，可以讓奶牛早上産奶讓孩子們喝點新鮮的牛奶。
1994年的雨山村太落後了。
原本宋巍然想來碰碰運氣找點羊奶，或者是找點豆腐汁之類的，亦或者是找人家買點豆奶粉，來到村裏的小超市，宋巍然買到了一包維維豆奶粉與一包青島餅幹。
這已經是村裏能買到最好的東西了。
“小夥子，哪裏來的孩子啊，都快餓壞了，你連個奶瓶子都沒有，趕緊去找一下村裏放牛的趙老頭，讓他給你擠一點牛奶給孩子喝。”
打着毛衣的婦女看宋巍然不像是壞人，對着外面指了指。
宋巍然已經出了一頭汗，急的不行。
孩子一直哭，他一個剛剛二十的小夥子，哪裏有什麽經驗來照顧一個小孩。
“謝謝謝謝！”
宋巍然拿着東西又問了位置，趕緊去找趙老頭了。
這個時候的雨山村倒是人丁興旺，宋巍然很快找到了正在放牛的趙老頭，趙老頭正找着奶牛喜歡吃的曲曲菜，大冷天的，村裏可沒有多少飼料來喂牛，隻能靠他找了。
這個時候的曲曲菜沒有被凍壞，也都變了顔色，但對于奶牛來說就是美食了。
趙老頭很心疼奶牛，想着村裏今天的豆腐渣能不能多一些，可以讓這牛多吃一些，又想着去哪裏找個溫度高一點的山窩裏，弄點野菜給牛吃。
一旦下大雪，到時候他也沒辦法了。
“大爺。”
宋巍然抱着哭泣的孩子跑來了，看了看正在啃食草的奶牛，趕緊道：“大爺我能買點牛奶麽？”
趙老頭看看宋巍然，再看看哭着不停的孩子，咕哝幾句就接過了宋巍然帶着的瓶子。
“東北人？”
“對，東北的。”
“你的孩子啊？”
趙老頭看看宋巍然不像是人販子，還是問了一句。
“我姐的，家裏出了點事，我要把這個孩子帶回去的，大爺，這小孩一頓吃多少啊，這好像餓壞了。”
宋巍然看着拼命喝牛奶的小孩，也是出了口氣。
“先少給他吃一些，你餓他多久了？”
“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孩子出生地在哪裏？
南方麽？
南方這麽小的孩子被你突然帶到零下幾十度的東北去，稍微照顧不好就活不了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多想想後果。”
趙老頭過來看看小孩子，臉上也露出笑容，逗逗小孩。
吃差不多的小孩喝不到奶了又哭了幾聲後就睡着了，哭了很久已經累壞了。
“好孩子！”
趙老頭很喜歡這個小孩，連奶牛都伸過頭過來看看，順便怼了一下趙老頭，奶都擠不出來了還硬擠奶，平時可不這麽壞的。
“乖乖乖，回頭去找幾斤豆腐渣給你吃。”
趙老頭樂呵呵的摸摸奶牛的大腦袋。
“這，這個……”宋巍然也慌了，他知道眼前的老頭說的對，直接把這個孩子帶到天寒地凍的東北，以家裏的環境來看，怕是孩子很難抗住的，畢竟家裏的條件也不好，當初他的姐姐就是差的被凍死，才跑到南方打工的。
這個孩子不會凍死吧？
“大爺，那怎麽辦啊？”
宋巍然有點慌張，看着熟睡的孩子，他不知所措，畢竟他才二十歲。
“讓你姐帶着啊。”
“我姐，我姐帶不了。”
“你姐夫呢？”
“離婚了，我姐現在連孩子都不喂了，我都抱了一整天了。”
“我聞到臭味了，他尿布你也沒給換吧？”
趙老頭帶着宋巍然回到了家裏，幫忙給小孩換了尿布清洗了一下，看着躺在被窩中熟睡的小孩，宋巍然突然一個想法出現了。
也許是平時挺孤獨的，趙老頭樂呵呵的看着小孩子。
“大爺，你自己過日子啊？”
宋巍然詢問一句，已經心動了。
趙老頭點點頭，歎氣道：“是啊，老伴走的早，也沒有個孩子，不過年輕的時候幫妹妹照顧過三個孩子，有點經驗。”
“大爺，孩子先放在你這裏一會，我回去拿點東西，我這胳膊也酸了。”
宋巍然看出趙老頭很喜歡小孩，加上家裏的事一地雞毛，自己姐姐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可能照顧好這個孩子了。
“中中中，你去吧，俺幫你看着，你就放心吧！”
趙老頭笑着點點頭。
宋巍然起身，看了眼孩子後轉身離開了，豆奶粉和餅幹還有瓶子都沒有拿。
趙老頭看宋巍然離開，再轉頭看看小孩，樂呵呵道：“孩子，估計以後你就要跟着俺過苦日子咯，希望你沒病，不然俺可真的治不起啊。”
人老成精，趙老頭一眼就看出了宋巍然的打算，他說話也明了，他老了，感覺活不了多久了，在這之前如果能收留個孩子，也不至于死後沒有人送終。
這樣也不算是孤寡老人了。
照顧一個孩子，他還是能照顧好的。
看着熟睡的孩子，趙老頭站在泥磚房的三角窗口，站在闆凳上看着外面離開的宋巍然，宋巍然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咬牙跑走了。
趙老頭就這樣看着，過了二十分鍾，孩子還在熟睡，而宋巍然提着一個布包來了，這一次他來到這裏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是偷偷地。
包裹放在了門口，宋巍然拍了拍木門後飛快的跑走了。
趙老頭看着這一幕沒有喊，也沒有動，一直等到宋巍然消失在視線中，老人才樂呵呵道：“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他不能生育，老婆很早也去世了，一輩子孤單，這兩年唯獨有一頭奶牛陪伴。
現在有了這個小孩，他突然感覺人生都亮堂了很多，不再是隻有自己了。
趕緊跑出去看看外面，再看看包裹，包裹裏全部都是小孩子的衣服和尿布，還有幾樣玩具和虎頭鞋。
這個有點大的布包中，趙老頭從裏面找到了一些錢，零零散散的八十三元兩毛錢，還有一張小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