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開弓沒有回頭箭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的母親林岚還活着。就算是爲了她，你都要堅強下去。”
顧立夏躺在床上，仿佛已經睡着了。
司傲霆歎了口氣。
最近，他做得最多的動作，就是歎氣了。
“我還有點工作沒有收尾，去書房忙一會兒，你先睡吧！”
司傲霆出了房間，門被關上了。
站在門口，司傲霆靠着牆，點燃了一支煙。
他想不通，他和她之間，怎麽會變成這樣……
接下來的幾日，因爲司傲霆的公司遇上資金難題，他基本上都在公司處理事情，顧立夏的照顧，重新拜托給了白深深。
顧立夏從墓地回來以後，又開始反反複複發燒。
精神狀态似乎時好時壞，沒人能摸得清楚。
你以爲她已經清醒了，可不管怎麽叫她，和她說話，她都沒有反應。
你覺得她還沒有清醒，但有時候，無意中會發現她正沉默地望着你。
白深深快要被顧立夏這個樣子搞瘋掉了。
“喂！顧立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好沒好啊，戲弄老娘，很有意思是不是！我告訴你，你要再這樣下去，我可不保證我不會反被你逼瘋，一把掐死你！”
她做出要掐死她的動作，還模拟出人被掐死後的神态，自己把自己都逗笑了，顧立夏還是面無表情，眼神毫無焦距。
“我去，這樣都沒任何反應，感覺你這不是精神病，而是植物人啊！”
白深深沒辦法了，隻能随便她。
這天夜裏，司傲霆回家之後，讓白深深去休息，他親自照顧發燒的顧立夏。
夜半，寒風在窗外呼嘯。
屋子内有充足的暖氣，并不冷。
司傲霆守着顧立夏，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夢裏，他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輕柔地撫摸着他的臉，無聲地哭泣。
唇齒，被鹹澀的眼淚充斥，越吻越深。
再醒來，司傲霆發現自己身上衣物完好無缺，整整齊齊。
那些熟悉的銷魂滋味兒，仿佛隻是他的一場春夢。
他困惑地想問問顧立夏，到底是一場春夢，還是真的和她親密過，但看着她背對自己躺下去的姿勢，話梗在喉嚨裏，怎麽都問不出口。
之後，這樣的感覺，又出現過好幾次。
深邃的夜，迷戀的滋味兒，讓他想從此墜入夢中，再不醒來。
夢裏，他擁着他的妻子，和她一起如此毫無距離。
他愛着她，她也深愛着他。
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然而。
但隻要他醒着，看到的顧立夏，都是一尊如同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仿佛所有的靈魂都被剝離。
他無數次想問她，那些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她在哭，是不是她……
每一次，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卻又問不出口。
他怕！
但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麽。
他能察覺到顧立夏和之前的不同。
司傲霆按耐住内心的掙紮，給足顧立夏耐心，等她自己願意打開心門。
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去了。
顧立夏的燒終于沒有反複了，白深深忙碌着照顧兩個病人，疲于奔命，終于累倒了，不過一個恍神的功夫，睡了過去。
顧立夏沉默地看着倒在床上的白深深，起身拿起被子，輕柔地蓋在她的身上。
“深深，對不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對我的好，我會一輩子銘記。謝謝你！我最好的朋友。”
白深深迷迷糊糊地卷着被子，翻了個身。
短發細細碎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顧立夏看着白深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笑容澄澈。
然後，她拿起手機，走到刮着寒風的陽台上，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我想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人聲音：“你确定真的要這樣做嗎？”
顧立夏頓了頓，點頭：“嗯。我确定。”
從一個星期前，小北頭七的那天晚上，她接到西門老爺的電話開始，她就一直在考慮這個決定了。
今天，是西門老爺給的最後期限。
“這樣走了，就沒有回頭路了。你舍得嗎？”
“我知道。”
顧立夏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
“好。我去幫你辦手續。”
“多謝！”
“傻丫頭，和我說什麽謝謝！我反而非常高興，你終于願意相信我。”
“不，墨梓翊，我做的這個決定，其實真的非常自私……”
“别這樣說，這個決定是我幫你做的，不是你！是我自己願意成爲你的利器和後盾。”
墨梓翊打斷了她的話。
一個星期前，他從司家離開之後，晚上，顧立夏曾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原本，顧立夏隻是迷茫，想和他說說話，但他察覺到她遇到了麻煩，自願告訴她，願意幫助她。
終于，昨天，他等來了顧立夏再次打來電話，請求他的幫助。
顧立夏攥緊了拳頭：“從今天開始，我要借助你的力量，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墨梓翊，你真的無所謂嗎？”
“我甘之若饴。”
墨梓翊笑。
“你終于願意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少爺，說明你已經将我當做一個男人來面對！你的這個計劃非常冒險，丫頭，你一定要非常小心。”
“我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顧立夏挂斷了電話，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前一刻還冷靜的臉，下一刻，眼淚大顆大顆砸了下來。
她以爲自己下了這個決定，不會傷心，結果她比她想象中的，脆弱得多。
寒風呼嘯而過，将她沾滿淚水的臉，刮得生疼。
她擡起手，去擦眼淚，眼淚如同泉湧，怎麽都擦不幹淨。
顧立夏不斷在心裏罵自己，提醒自己，不能再繼續哭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都徒勞無功。
眼淚，如同決了堤。
顧立夏抱緊自己的雙臂，蹲了下去。
那就哭吧！
選擇了這條路，以後就不能再哭了。
好不容易，她努力鎮定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拿起手機，再次撥出去一個電話。
這一次，她的嗓音，沙啞着，透着異常冷漠。
“西門老爺，我答應你，做你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