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虎王剛離開沒多久,就有人上來禀報,說山下有客人拜訪,領頭之人乃是普慧方丈、通玄道長和妙月師太。
葉随風當即帶着幾人一起下山迎接,這些人都是穆千媚的貴人,而且都是一派之主,自然是不能失禮了。
剛來到山下,葉随風就看到了山門外站着三十多人,大多都是看起來六七十歲的模樣,也都很有氣度,除了普慧方丈、通玄道長和妙月師太之外,其他人都是葉随風所不認識的。
葉随風含笑說道: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失禮,失禮!本應該是我們前往拜訪各位才對,有勞各位親自前來,随風甚感惶恐啊!”
普慧方丈客氣的回答道:
“我們不請自來,貿然拜訪,要說失禮,也是我們失禮才對,有勞葉樓主親自出來迎接,真是叨擾了!”
葉随風當即笑着說道:
“哈哈……能在這裏見到各位,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各位有請,快快進來,我們到山上聊!”
于是,葉随風就一邊和客人寒暄,一邊領着衆人快步走向了山頂的栖霞觀,然後一起走進寬敞的會客大廳。
邀請衆人落座之後,葉随風随即吩咐上茶。
偌大的會客廳,坐了三四十個人之後,頓時變得熱鬧起來,通玄道長随口問道:
“葉樓主這麽晚才到,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嗎?”
葉随風淡然的回答道:
“不是,不是,是我們在玉蘭城有些事務需要處理完畢才能過來,所以來得晚了一些。”
說完後,就順其自然的問道:
“你們都是什麽時候到這裏的呢?”
通玄道長回答道:
“我們兩日前就已經到了,來到這裏之後,就順便拜訪了一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這些都是我們的朋友!”
說完後,一一的将在場之人都介紹給了葉随風。
葉随風以前隻喜歡獨來獨往,不喜歡結交江湖朋友,所以在無劍山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朋友前來拜會,那是因爲以前的壽命不長,他不想将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謂的俗務之中,并非他不會接人待物。
現在他有了就夠的時間可以慢慢參悟劍道,也就能夠爲穆千媚分擔一些事情,所以就擔任了這個聽雪樓的樓主。
身爲樓主,自然是要擅長與人打交道的,他熱情的和每一個人打招呼和寒暄,顯得非常的從容,做到了應對自如。
寒暄完畢之後,普慧方丈開口問道:
“此次江湖大會突然召開,葉樓主對此有何看法呢?”
葉随風緩聲回答道:
“葉某多年不問世事,對于各門各派都知之甚少,一切都是由我的弟子做主,我就是跟着過來看一看而已。”
“大師想必知道一些内情,葉某正想請教一二,不知能否告知呢?”
普慧方丈接着說道:
“葉樓主還真是有福氣,收了這麽優秀的兩個弟子,能文能武,智才無雙,真是羨煞旁人。”
“當然,弟子再優秀,也要師父教導有方才行,葉樓主能将兩個弟子教導得如此優秀,也是我輩難以企及的呢!”
葉随風淡笑道:
“所謂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說起來葉某甚感汗顔,除了在劍法上曾指點一二之外,其他東西都是他們自己學習的,其實,一個人能取得什麽樣的成就,終究還是靠自己去學習和感悟才行,做師父的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普慧方丈含笑道:
“葉樓主過謙了,穆天王和柳亭風技壓群雄,名滿天下,那都是厚積薄發,才能取得的成就,雖說修行在個人,可是這師父引進門也很重要,你爲他們敞開了什麽樣的大門,他們才能學到什麽樣的才藝,若是進了老衲的門,那就隻能誦經念佛了!”
葉随風當即滿懷敬意的說道:
“無論佛家還是道家,那都是擁有博大精深的經學之門,人生在世,學海無涯,那些能随大師誦經念佛的人,也都是智慧如海的人,不然,又怎麽能能參悟到無邊的佛法呢?”
“與大師相比,葉某就像一個雜學之人,似乎什麽都懂一點,可是實際上什麽都不夠精深,雜而不精,所以都不敢到江湖中走動,隻能躲在深山裏做一個閑雲野鶴,虛度光陰而已。”
普慧方丈随即苦笑道:
“都說佛法無邊,能夠普度衆生,可是亂世來臨,佛家尚且不能自保,更妄論普度衆生了,反而是葉樓主教出來的弟子,能夠力挽狂瀾,又怎麽能叫雜而不精呢?葉樓主應該算是博學多才之人,才會教出穆天王和柳亭風這種全知全能的弟子來。”
說到這兒,普慧方丈稍作停頓之後,才接着說道:
“這一次發起武林大會的人,都是那幾個已經滅亡的國家中的一些大門派,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一統武林,獨立于國家之外,不受國家的約束和管轄,就像劍宗那般的存在。”
“身在江湖的人,不少都是不想受管束的人,所以響應者甚多,此次前來千峰島的人,大概有三分之二的都擁護建立這樣的一個武林聯盟,葉樓主對此有何看法呢?”
葉随風沉吟片刻之後,才緩聲回答道:
“國家有國家的章程,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曆來都是江湖規矩要符合國家的章程,方能安然存在,若是江湖真的不受任何約束,那豈不是亂了章程,依葉某看來,江湖可以統一,但絕非法外之地,終究還是要受國法所約束才是正理。”
通玄道長當即贊同道:
“好一句‘江湖可以統一,但絕非法外之地’,葉樓主言之有理,劍宗雖然強大,但也絕不敢違背國法而自由無度,他們的門規也都明确規定,要嚴格遵守各國的國法,不可随意的違逆,除非占據公理,幫派才會支持。”
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表示贊同這樣的說法。
普慧方丈等衆人都安靜下來後,才繼續說道:
“既然葉樓主不贊成他們想要獨立于國法之外的主張,那葉樓主可有應對之法嗎?”
聽到普慧方丈如此問,其他人也都紛紛看向葉随風,大家都很好奇,這個身爲穆天王師父的人,究竟有何妙計,能夠化解這場明顯針對西雨國的計謀。
葉随風思索良久之後,才語氣凝重的回答道:
“此時的天外天,大局未定,魔界入侵,仙界四分五裂,現在隻剩下西雨國獨木難支,算是危急時刻,沒想到江湖上還有一些門派不思爲國效力,反而想要趁人之危,想要渾水摸魚,蠱惑人心,要将武林一統,獨立于國家之外。”
“這種做法,與當初龍霄國脫離五國聯盟,想要一統天外天的想法不謀而合,葉某自然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發生對西雨國不利的事情,所以才會率衆而來,想要盡力的糾正一下這武林大會召開的初衷。”
“當然,這樣的事情,也不是葉某一人或者聽雪樓一派就能做得到的,所以此事還需要各位江湖同道的多多支持,特别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明事理知輕重的人,隻有我們都能聯合起來,共同反對那種不合理的做法,才能有機會阻止他們得逞。”
通玄道長不無擔憂的說道:
“他們之所以能得到這麽多人的響應,除了要爲武林争取自由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打着要除魔衛道的旗幟,要将魔界的江湖人士趕出仙界,還仙界江湖的朗朗乾坤,聽起來義正言辭,頗有感染力,讓很多江湖人士都爲此而熱血沸騰。”
一直不說話的妙月師太也開口說道:
“是啊,他們沒有明确的說要反對國家的存在,更沒有說要反對穆天王與魔界的争鬥,他們隻是爲江湖争取一片天地,讓大家不受國家的管制和約束,讓江湖從國家中獨立出來,成爲一個能獨立自主的聯盟而已。”
普慧方丈緩聲說道:
“現在穆天王已經是民心所向,萬衆歸心,他們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提出反對,不然支持穆天王的人早就已經直接反對了,就不可能還能順利的召開武林大會,所以對于這個問題他們避而不談。”
“可是,這争取自由跟誰争取呢?不受國家約束,是要向誰抗争呢?隻要稍微深思就明白,這就是要想仙界唯一還存在的西雨國。”
“那些都是已經滅國的江湖門派,對于西雨國沒有歸屬感,特别是原來的龍霄國,他們投降的是魔界,算是正面與西雨國戰鬥的,所以他們擔心有朝一日西雨國一統天下之後,會找他們清算舊賬。”
“有了這樣的擔心,與其坐而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所以就聯合起很多有類似想法的人,開始蠱惑人心,想要掙脫出來,哪怕西雨國一統天外天,也不敢幹涉江湖中的事情。”
“想必,他們已經籌備良久,對于武林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的。”
說到這兒,普慧方丈停頓下來,環視一圈後,鄭重的說道:
“因此,我們若是想要打破他們的計劃,破解他們的陰謀,最好的辦法就是要選出一個有競争力的人,來參加武林盟主的争奪,奪得了麽武林盟主之位,就等于擁有了制規則的權利。”
衆人立刻對此議論紛紛,究竟誰來參加這樣的争奪才最有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