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
“哈,我當然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變成她這種醜樣子。她那怪物樣子,早該去死了,反正一輩子也不會再恢複了,生不如死,啧啧啧,早前我還把她當成我的情敵,現在,我都不屑對付她了……”
姬真大步就走。
可是,她被一堵牆攔住。
她卻毫不慌亂,隻是輕輕咬着嘴唇:“怎麽?啓王子這是要強我了?”
他淡淡地:“姬真,你背後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指使你謀害凫風初蕾的?”
她故作驚訝:“啓王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到底是誰!”
“我呸!我就算告訴你,你能如何?”
“快說。”
“我說了也沒用。别說一個姒啓,就算一百個姒啓,你也惹不起。在我主人面前,你連一隻跳蚤都不如。”
他冷笑一聲:“涯草,你就别故弄玄虛了。”
“故弄玄虛?你以爲我在故弄玄虛?如果你這麽想,那你就這麽認爲吧,何必還管我?”
他踏上一步,“姬真,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你還想去報仇?得了吧。你先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吧,無非是一個落魄子弟,若非雲華夫人幫你,你早就混得比小狼王還慘了,現在裝什麽英雄,逞什麽豪傑呢?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
姒啓冷冷盯着她。這女人,今日不說清楚,絕對不能善終。
“啓王子,看來你是不讓我走了?”
“我這個人,并沒有多少憐香惜玉之心。姬真,你該知道,我不是小狼王……”
“你當然不是小狼王!你比小狼王還虛僞的家夥。”
劈天斧不經意地在手上亮了亮,那鋒利的刀刃似在無聲無息地:這殺人的家夥可是不認人的,姬真,你今天不說實話,你就别想離開這裏了。
她卻一點也沒有懼怕的神情,反而上前一步,“啓王子,你真不讓我走了?”
他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姬真,你必須說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誰把凫風初蕾害成了那個樣子?”
姬真盯着他。
他也盯着她。
她忽然笑起來,低低的:“啓王子,我其實可以告訴你這個秘密……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今晚我倆共度春宵……”
她火辣辣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他的胸膛上:“啧啧啧……如果我沒料錯的話,啓王子你也許還是一個童子之身吧?這麽好的陽剛猛男,如果你願意今晚陪我,取悅我,那麽,我可以告訴你這個秘密……”
姒啓縱然是一個男人,臉也漲得通紅。
也許是他的戎馬生涯中,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竟然束手無策。
姬真一挺胸:“啓王子,走吧,陪我吧,今晚,我要讓你學會享受什麽才是一個真正男人該有的享受……”
姒啓連連後退。
姬真忽然伸出手,一下坼裂了自己胸部以上的衣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聲音也大起來:“來人啊……來人啊……有淫賊,有淫賊……”
再是偏僻的小街,也是小街;再是偏僻的客棧,也有客人。
姬真這麽一喊,原本空蕩蕩的街尾忽然竄出好幾個閑人,匆匆就圍上來,一副淫賊在哪裏的神情。
姒啓縱然早有準備,也被這女人吓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面對幾雙好奇而鄙視的目光,真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出話來。
姬真披頭散發,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卻飛快低聲道:“啓王子,你就死心吧,别再惦記那醜八怪了,她這一輩子根本不可能恢複容貌了……其實,你早就見過她幾次也認不出她了。所以,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情癡面孔,否則,你會比小狼王更加令我做嘔……”
姬真,在衆人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反倒是姒啓站在原地,真恨不得找個窟窿鑽進低下去算了。
可是,他一轉眼,就真的滿頭血液恨不得倒流了。
那一群好奇的看客中,一張熟悉的面孔,也不知已經在那裏看了多久了。
那是一身男裝的雲英,身後跟着淑均和牟羽以及兩名侍衛。
他詫異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後,大步走過來,拉起他的手就往客棧裏走。
三兩下關了門,他立即道:“雲英,你們怎麽來了?”
雲英一身男裝,滿臉的風塵仆仆,又滿臉的委屈:“啓王子一去半年不複返,我隻好親自來九黎找你。”
他淡淡地:“你怎麽知道我在九黎?”
“天下英豪彙聚九黎,不然,你能去哪裏?”
也許是察覺啓王子的态度十分冷淡,完全沒有久别重逢的新婚喜悅之情,雲英賭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哪裏,但是,雲華夫人告訴我,說來了九黎,自然能找到你……”
原來是雲華夫人指點她前來。
姒啓自然不能駁雲華夫人面子,隻是暗暗皺眉,九黎已經夠亂了,再加上一個雲英,就更不像話了。
雲英眼珠子轉動,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客棧,然後,直奔主題:“啓王子,找到凫風初蕾了嗎?”
她一路前來,而且已經見過了雲華夫人,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現在,沒話找話,顯然隻是随口問問,畢竟,這事兒要不問問,也顯得有點奇怪。
姒啓隻是搖頭。
她的聲音稍稍誇張:“沒找到?一直找不到?這就怪了,她那麽大本領的人,會去哪裏呢?”
可是,聲音裏分明有一絲喜悅之情,好像巴不得沒有找到——她倒不是那麽希望凫風初蕾死去,隻是,哪一個女人能忍受丈夫新婚之夜便抛下自己,出去尋找自己的“朋友”?
若是同性朋友也就罷了,可這異性朋友偏偏還是丈夫一心暗戀的女人,因此,就更加無法忍受了。
雲英的暗喜可想而知,但是,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魚凫王并非一般人,而且手下還有委蛇這樣的神物。啓王子也不必爲她的下落而擔憂,她總不會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姒啓不欲繼續這個話題,隻淡淡地:“你遠道而來,先歇着吧。”
她見姒啓要出門,立即道:“啓王子,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就這半個月之内吧。”
“半個月之内?這麽快?我還以爲你還要在這裏呆一段時間。”
他搖搖頭:“九黎也沒有什麽好呆的了。”
“可是,我一路行來,覺得九黎蠻不錯的,至少比許多地方都漂亮。這裏倒真适合好好走走看看……”
雲英,莫非是奔着旅行而來?
她從漢中追到九黎,說是旅行,那也太虛僞了一點。
可是,雲英遠道而來,他總不能寒了臉,隻是淡淡地:“九黎現在很亂,人多嘴雜,你一個女孩子,最好不要亂走,這些天就呆在客棧裏,哪裏也别去……”
雲英嘟嘴:“聽說九黎風景如畫,尤其是九黎廣場,那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我們一路匆匆,還沒來得及去九黎廣場走走,啓王子,你就陪我去逛一逛吧,不然以後也沒什麽機會再來了……”
姒啓很想說,我來這裏并不是旅遊的。可是,他說不出口。
雲英并非姬真,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必須尊重她。
雲英索性拉住他的手,撒嬌似的:“啓王子,你就陪我去九黎廣場走走嘛……這麽多年了,你還從來沒有陪我去旅行過。這一次好不容易有點空閑時間,你就答應我嘛……”
姒啓暗歎一聲,隻好點點頭。
雲英高興得跳起來:“真是太好了,明天起,我一定要逛遍九黎的大街小巷。啓王子,你可不知道,我們一路前來,遇到許多商旅,行人,大家吹得天花亂墜,說九黎真是天堂一般的地方,富足得不得了,有全世界最好的胭脂水粉,绫羅綢緞,還有全世界最好的珠寶首飾,以及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我總要見識見識,不然回了漢中,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已是四月中旬,陽光普照下的有熊山林再也不見一星半點冰雪。
有熊河的兩岸,野花盛開,偶爾有豹子竄過,也有野鴨在水中撲騰着翅膀。
河水并不湍急,也不深,可是,昔日幹涸的河床早就被覆蓋,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天空中,一輪紅日。
那是夕陽。
此時,白衣天尊擡起頭,特别仔細地看了一眼夕陽,發現那夕陽随着自己的行動而位移,當他走到半山腰時,發現夕陽已經徹底落入了西天的晚霞之中。
永不沉沒的夕陽不複存在。
就連他身邊的上元夫人也松一口氣,語氣也顯得有點奇怪:“有熊氏當初怎麽會選擇了這麽一片聚居地?”
他搖搖頭。
誰也不知道黃帝當初爲何要選擇這裏作爲落腳點,因爲,從山下一路行來,隻見滿山蒼翠之于,并無任何奇特之處。
既沒有什麽珍稀林木,也沒有什麽奇異花草,更談不上什麽罕見猛獸——反倒是林中有一陣陣的呼嘯狼群。
這裏,既沒有泰山的壯觀,也沒有昆侖的神秘,甚至遠遠不及九黎的美麗和地勢開闊,這裏,根本不适合族群的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