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姜海辰的房間,姜奇就往廚房去熱粥了,這些家常瑣事,平時他隻是被家長們寵着,不讓幹而已,真做的話,又哪裏不會。
打開煤氣閥,生起火,本打算就這麽在廚房等一下下,但客廳裏忽然電話就“鈴鈴鈴”響起來了,姜奇生怕它吵着剛剛睡下的姜海辰,拔腿一邁,三步并作兩步就沖過去拎起話筒,壓低聲問候:“喂,您好,請問你找哪位?”
對面搭話的聲音很冰涼、很機械,隻聽他道:“我是南山市魔法大學招生處的,現正式通知貴府姜奇同學明日八點到大學覺醒大廳參加面試考核。再見!”
南山市有上百所小學、中學,但卻隻有一所名副其實的大學。所有學子,寒窗十載,原本隻要接到這樣好的消息,都應該是萬分激動的。
可姜奇卻興奮不起來,此刻,從“對面”仁兄的語氣當中,他敏感又分明地感覺到了某種訊息,沒錯,就是那種走個過場,甚至是懶得搭理的架勢。
此情此景下,姜奇完全可以想象三四十裏外,一個尖嘴中年秃子搭着話筒,翹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給他以及和他一樣的麻瓜們打電話的刻薄狀貌。
沒有确認人物,沒有告知具體事項,甚至連給對方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就這樣莫名“賜予”一個面試的機會,放誰又能高興得起來?
“或許……這就是招生處的做派吧!”
姜奇放下電話,輕歎了口氣,突然想到稀粥還在那晾煮,轉忙兒又往回跑,待走近時,隻見壓力鍋裏的乳色水泡早已經一個比一個裂得兇了。
“早知道就多放點水了!”面對有些濃稠的傑作,姜奇關掉了火,尴尬憨笑。
“咕咕……”那是肚子在叫的聲音。
“其實,現在這種處境,有的吃就挺好啊,吃一頓少一頓,對不對?”
姜奇手自發地撫撫癟肚,自我寬慰,然後盛起一滿大碗粥就就近開吃起。畢竟真是兩天都沒怎麽下飯,哪還敢講究這那許多的。
原本,要是光吃飯,姜奇還是能很快就将眼前的一大碗給幹掉的。可是吃了幾口,吹口熱氣的功夫,他又莫名想起了劉浩然那得意洋洋的賤相,頓時又沒了什麽食欲口味了。
劉浩然說的話,姜奇當時迷糊,并沒有全部聽進去,但隻要稍加縷縷,他還是能猜出個個中意味來。
或許,一切真如劉浩然講的,筆試其實更像是走秀,真正淘汰一大批人的還是面試,好似真金白銀,一根一根都定好價了,倘使暗箱交易不成,那你就gdbye嘞。
“怎麽辦呢?”姜奇不自覺放下了筷子,深吸口氣,陷入到沉思當中。
會否,這樣神奇的一塊大地上,就真的沒有一絲光明了?連天亮了也改變不了?
一日如舟,很快劃過。到了次日,陽光依舊明媚,隐約有一種如股市般爆火漲停的架勢。
姜奇身子受了寒,精神不佳,不過對此熾熱濃情的能量光波還是歡欣喜悅的,在家簡單收拾了一下行頭,就朝着南山魔法大學趕去。
不管前面風浪如何,該面對的他也總是逃避不了。哪怕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再相信一回這個世界也好!
最近,在新校長顧明輝的一番整頓下,魔法大學的風頭可謂冉冉正盛,但不知爲何,卻依稀給了人一種要蓋過長老院一舉稱雄南山的感覺。
這個訊号其實很不好,要知道,就算長老院與教研公會、審判公會、軍部并稱爲各市的四大權力機構,但千年來的排序位置卻都是以長老院爲尊的,而且,按照級别,南山魔法大學還隻是教研公會下面的一個部門。
爲了阻止事态持續惡化,真的翻出驚天巨浪,各方勢力似乎也按坐不住,紛紛都動員起了各自人手,開始明裏暗裏與那顧明輝展開博弈。
校園并不太平,戰争似乎不放過任一一處場地!
微風十裏,好容易親臨,站在南山大學校門前了,往裏乍一瞧去,就見老樹蔭蔭,教學、魔研、特訓、宿舍等等高樓魚貫而建,場面鱗次栉比,常人就算撐杆跳起來甚至都難以望到盡頭,至于門口兩側那兩座守護雕像,神形栩栩如生,海拔更是高插雲霄,與天同高,何其氣派。
姜奇一直生活在郊區一帶,偶爾也就遠眺一下那兩座神像,但今日親臨它們身旁後,他才驟然生出一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向往之的觸動。
左邊雷系魔法巅峰人物烏亞提,右邊光明系魔法領軍角色博拉米,姜奇就算不能很快說出自己父母的生平,但他二人的點滴事迹卻是張口就能背上兩天兩夜不歇息的。
姜奇不喜歡追星,但有些神一般存在的人你一旦遇上了,卻是你想忽略又無法實現的。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有偶像一席之地的,可能每個人崇拜的不同,但又是沒人敢說自己完全沒有的。
“逐日斬蛟龍,臨難濟滄海。”一個武力無敵,一個仁愛撼世,姜奇在心裏憧憬着若是自己也能及他們萬一,那該多好。尤其是處在眼下這種危機時刻!
自顧自感慨神遊的時候,也不知從哪蹦出一個讨厭鬼,竟是冰冷丢出來一句惡心話“姜奇,居然還沒凍死呢,怎麽了,今日來這莫非是默默地做臨終告别?”,瞬時令得他無心在那矗立不動,伸手就想賞來人一大嘴巴子。
“李勤,你嘴上留點德,好歹咱們叁都是靠着姜奇幫忙才拿到四百分的。趕緊,給姜同學陪個罪,謝謝大神。”
接到面試通知後,劉浩然心情愉悅,似乎早忘了那日撞鬼的事,一手搭在小弟蔣仁發肩上,一腳又朝着李勤的屁股輕踹。
“然哥提點的是。”李勤往一旁趔趄,但身子卻是一轉回向姜奇,然後聽話地拱手假笑,“那我就多謝……大神,還有,這以後您的‘學業’啊也甭操心,我們就大方地都替您做了。”
“是這樣子的呢,大神。面試可不比筆試,主要得靠後台。瞧瞧這是啥沒?待會兒覺醒就靠然哥給的這粒小藥丸了。”
“低調低調,哈哈哈哈……”劉浩然被人吹捧,聽着極是惬意,忽的抱着蔣仁發狂笑,一時間這倒還搞得蔣仁發有些不好意思了,蘭花小指随即又是本能微翹。
“這群孫子,罵人真是夠絕啊!”
姜奇如何能聽不出李勤他們是在暗諷他将會被無情淘汰,但握緊的拳頭一想到可能發生的肮髒内幕,他又沒絲毫的心情出手教訓對方了。
“如果真的落選,打他們一拳又能如何?可如果沒有落選,那将來還少得了機會嗎?”
姜奇既然來到了這裏,内心裏終究還是抱着一絲希望的。想通過後,所以,當下他甚至連斜眼也大方省了,直接撇開三個跳梁小醜,大邁步沖着校内中央建築就去。
“還…還不理人,呵呵!待會兒就看你哭!”劉浩然自覺沒達到奚落效果,隻得自嘲兩句,也帶着兩個跟班快步入校。
踏着寬綽的水泥馬路,往前穿過一片花遮草繞的稀疏小樹,再邁上七七四十九級台階,就可以望見一幢參天聳立的大樓了,這也是南山市魔法大學的綜合教學樓。站在這一塊高地上,依稀還可以看到九曲小溪繞岩流走,挺有一番匠心韻味的。
時間還早,姜奇原是打算逗留一下子的,不過一見着劉浩然等人居然撒開腿的前去排隊拿号,不免又有些站不住了,跟着也往綜治大樓大廳走去。
所謂拿号,其實就是拿一個意向覺醒的先後順序,原本是沒什麽差别的,可叫某些個家夥一起哄搗鼓,很快竟引發了一波不小的騷動。
“诶,你别擠啊,你再往前我就告你非禮了。”
“臭丫頭你說什麽呢,我是被後面的人推蹭前傾的。就你這恐龍樣,到底誰占誰便宜啊。别擠了,别擠了……”
“别擠?你喜歡涼快你到末排站着啊!誰特麽不知道,各系優班都是有着名額限制的,誰先覺醒哪一系誰就先是那一系某名導的學生。我看你資質平平,怎麽着,難不成要去土系學搬磚建房子啊!”
“哈哈哈哈……”
南山魔法大學一共開設十個系種,一般來講,攻擊系冰系、火系最是搶手,也相對容易覺醒,理所應當的師資力量也最是雄厚。
這樣系種的見習魔法師隻要有名導推薦(最主要還是分到名導老師),一旦畢業,基本都可以分到審判公會和軍部工作,各項福利喜人,生活待遇那可謂是相當舒适惬意。
而土、木、風、水四系則主要作爲輔助系種,隻要不是特别優秀的畢業生,就隻能混迹于房産、農林、快運、醫療護理這些半麻瓜類行業了。
還有暗系,其實也算比較厲害的屬性魔法,但這類系種修行越到後面,往往影響心智,難于控制,所以并不爲大衆光明守法人士所喜。
至于雷系和光系,那又是人人喜歡又絕難以覺醒深造的系種了,不然校門口也不會矗立着那兩位大人物的塑像。
但這一切都像是不能說的秘密一樣,學校從未就此表過态,而四大權力機構也更是沒有對此認過賬。隻是,明擺着的事實面前,那所謂的一紙文書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