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慰到:“那是秦筝自己的問題,你不用想太多。”
江北辰拉着子歸坐下:“先坐一下,我給你準備些吃的,餓了把。”
的确。
子歸從莫斯科教堂被江北辰帶回來,一直都還沒有進食。
“謝謝。”
“周老師幫個忙。”江北辰說:“我去拿東西,你先幫我燒水。”
周泰自然明白江北辰的用意。
廚房,他對周泰簡單說道:“遺忘綜合症。告訴秦筝一下,謙韻的事情能避開就暫時避開不要提,子歸的記憶出現錯誤順序颠倒。”
“那,子歸對秦筝以及和謙韻的記憶…應該是,順序颠倒。”周泰一聲歎息:“畢竟在何謙韻出事前,子歸和秦筝交情一般。但是後來,她們二人的關系卻相當好。”
“還有一個可能。在子歸的潛意識中,一直都不希望何家人出事。當她病了以後,就自動禀去真實卻不願承認的事實,反而幻想出來。一直藏在心底所希望的景象。”
“對。”周泰贊同:“這樣的狀态,在臨床中是有的。”
江北辰補充道:“她的海馬體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怎麽會?”周泰意外:“子歸的記憶如今出現問題,海馬體有可能會變小。可是,你,你口中的嚴重損傷是怎麽回事”
“在我找到她,帶她離開後的第一時間,就找人對她的大腦進行了掃描。”江北辰眼眸中露出憤怒,狠厲:“她的海馬體曾被人爲的切除,而且有人通過深度催眠,将她大腦内的永久記憶封鎖起來。但不可否認,對子歸進行手術的醫生,他的技術是精湛的,沒有損害子歸其他的大腦功能。隻是切除了部分記憶。”
“誰?”
“何、子、恒”
“永久?”周泰震驚,他回頭看着,坐在客廳的子歸:“不對啊。如果說切除海馬,那麽也隻是切除還未轉換成永久記憶的東西。
至于不記得你,應該是深度催眠的結果,或者是她自己本身的遺忘症造成的。
那子歸被切除的那部分海馬體到底是什麽記憶呢?竟然要切除它。”
這個問題,在江北辰發現子歸海馬體被切除一部分後,他也考慮過。
并且已經安排人在查了。
隻要抓住一個線頭,他就會知道整個事情,知道子歸這麽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子歸的記憶,除了我,都存在。隻不過是有些混亂,模糊。你去陪子歸說說話把。我要做她喜歡的芙蓉糕和蝦仁目魚花。”
周泰看着這個模樣的江北辰心裏難受:“你才剛剛醒來,别累到自己。她不能沒有你,好在人回來了,我們可以慢慢治療,她一定會想起你來的。”
江北辰深吸一口氣:“對,他雖然不記得我,甚至會忘記她自己叫做子歸。但是記得江北辰這三個字,她還記得,她要嫁的人是江北辰……然而,卻認不出來江北辰。”
他的聲音中沾染些許的嗚咽,他在壓抑,在努力的壓抑,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失控。
這是周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江北辰。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爲到傷心處。
客廳中,子歸很少說話,隻是面帶微笑的看着周泰和秦筝。
周泰和秦筝言語間的談話提及的人和物,都是子歸曾經熟悉的。
偶爾她也會問上一句:“蔣麗麗是不是那個嗓門特别大的女孩,很開朗,喜歡笑。”
“對。”周泰笑道:“我們班的學生中,蔣麗麗算是活潑中的一個。那個時候,你和她是同桌。”
“她有一個讓人一眼就記住微博名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秦筝看着子歸笑道:“你的微博中應該有關注她的。”
“微博……我,我,不記得了。”子歸微笑:“我沒有手機。”
說着,子歸仔細的想了想:“應該說,我沒有任何的通訊工具。”
“你的手機呢?”
子歸搖搖頭。
唇邊依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對周泰和秦筝臉上的意外,沒有絲毫的在意。
“吃飯了。”
秦筝立刻找了個理由離開:“我去幫忙。”
子歸的目光一直落在秦筝的背影上,當人看不到了。
她才喃喃開口:“她…似乎在躲避我。”
周泰不知道如何回答。
子歸察覺到周泰看自己時的異樣。
她淡淡開口,聲音清涼而疏遠:“我病了,記憶可能會不準确,如果說錯了,還請老師不要見怪。”
“不會。”周泰強忍着心裏的難受:“你不要擔心,病了,我們就治病,會好的。”
“不重要。”子歸看着周泰,認真的問道:“周泰這個名字我知道,當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想起來,你就是周泰老師。但是我卻不記得,你是我的主修課老師。”
“沒關系,等你病治好了,就可以恢複記憶,而且更加的不會記錯。”
“我是想問問你,你認識我嗎?”
周泰心疼:“認識,你是我的學生,邱子歸。”
“那你認識江北辰嗎?”
此時江北辰和秦筝端着飯菜,正好走了過來,聽到子歸的話。
“認識。”周泰解釋:“你們很相愛,江北辰是你的未婚夫。”
子歸皺眉,滿眼疑惑:“周老師,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周泰心裏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還有問題,可是卻想不起來。
江北辰走到子歸面前:“來,我們去吃飯。”
一頓飯下來,子歸一句話也沒有說。
還好,子歸吃的最多的依舊是蝦仁目魚花着道菜。
飯後。
江北辰将芙蓉糕端出來,放在子歸面前。
“要不要吃一個?”
子歸眼中透着陌生。
對于新的人事物,她總是這一秒見到,下一秒忘記。
在她的記憶中,江北辰也是三個字,是三個念念不忘的字,關于江北辰那模樣已經忘記。
周泰,秦筝這些人,那本來就是子歸記憶中的人。
“謝謝。”
子歸拿了一個,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一點也不幹。
這是子歸記憶中的味道,擡眼她看着眼前的人,有看看手中的芙蓉糕。
慢慢的,手攥緊。
芙蓉糕碎了。
她雙手捧起碎了的芙蓉糕,左右看看,似乎是在找什麽。
同時眼眸中透着着急。
江北辰沒有看明白:“子歸,子歸,你在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