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高二下班學期了,每個人都不自覺的抓緊了步伐,爲了迎接高三的沖刺和高考最後的一躍,能不能跳得過龍門全在三年積累的點點滴滴。雖然雲州的氛圍比武商輕松,但葉雲鈴始終還是被武商的魔鬼教育培養出來的,多少還是有點意識的。
雲州的學習氛圍整體上要比武商輕松一點。葉雲鈴在武商的那所高中是升學率很高的重點高中,要求嚴苛,葉雲鈴想起來她被罰站似乎就是因爲點名回答問題沒答上來,結果課上突然跪了。
說起來……罰站之前好像還發生過什麽事情,她竟然想不起來了。葉雲鈴疑惑的皺眉,也就前幾天的事情,她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甚至不記得自己幹過什麽。這一個月,甚至這十幾年的記憶都仿佛隔了一層紗一樣,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唯一清晰的記憶就是從她昏迷醒來後遇到的一切。
記憶是很可怕的東西,它不像手裏的筆,隻要抓緊就不會掉,反之,哪怕它消失掉,你甚至都不會注意到它已經消失不見了。
葉雲鈴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但是當時的她沒有在意,令她在意的是随着太陽西遲,天色漸暮,窗外開始多了一些影影綽綽的白色霧狀東西。
這些霧狀的東西有時候有明顯的五官,有時候沒有,雖然不像電影和恐怖片裏那麽可怕,但到底令人不太舒服。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人外之物了吧。
這些東西沒有具體的形狀,倒像一道凝實的煙一般,飄動很迅速,有時候個頭也很小,在行人身上饒有興趣的打個轉。
葉雲鈴再看看房間裏,偶爾也會出現這種東西,甚至從她的手掌前擦過。這才明白原來生活中到處都有靈體,以前隻是看不見。
葉雲鈴其實好奇大于害怕,畢竟這麽小隻也沒什麽攻擊力,而且隻人外似乎并不是人的鬼魂什麽的。
當晚回到老宅,葉雲鈴留了神,處處留神俟玄,可是從上午見面後,她一直沒再遇到俟玄。她有問題想請教,可惜現在找不到人。
隻是等到完全入夜後,葉雲鈴緩緩睜開眼,看到自己站在高高的屋頂上吹風,差點崩潰了。
她是誰?她在哪?她記得自己已經上床睡覺去了,爲什麽一睜眼就躺在了這個鬼地方?
葉家祖祠是禁地,就建在宅子後面,有個純天然的塌陷下去的大坑,祖祠就建在大坑中央的小島上,由石橋相連。平常是練石橋都是禁止通行的。
而在這樣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葉雲鈴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趴在祖祠的閣樓頂上吹夜風,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月初八的月亮彎的弧度恰到好處,勉強照亮一絲光,葉雲鈴算是習慣了夜色,卻不明白自己怎麽來的。是被人綁架了嗎?可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葉家祖祠的屋頂設計比較陡峭,葉雲鈴翻個身,整個人便半躺在了瓦頂之上。
她這才看清楚自己身上穿的不是那套兩件套睡衣,而是一套青藍色的羅裙,此時随着夜風獵獵作響。
葉雲鈴鎖眉凝視着下方,祖祠建在镂空都島上,下面便是萬丈深淵,跳下去多半會死。
以及她發現自己對着本該驚悚大叫的場景,自己内心竟然毫無波動,甚至還能冷靜的躺下看會星空。
倒不是說她并不害怕,葉雲鈴還是很怕死的,不過自從上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後覺得自己哪裏不太一樣了。她又分析了一下爬下去的概率。
這樓建得太高了,樓頂都沒有梯子的,要是手滑沒抓穩可能就真的掉下去萬劫不複了。
有沒有什麽可以讓她安全下去的辦法……葉雲鈴看到了自己身上這套廣袖羅裙,現在穿這身衣服格外累贅,磕磕絆絆,容易摔死。
葉雲鈴把束腰的腰帶抽下來,比劃了一下長度。這條同色系腰帶看起來很結實,但也就兩三米長的樣子,并不能夠得着地面。
葉雲鈴望望下方,猶豫了。她還沒玩過這麽刺激的大冒險呢,如此看來也确實不太行。
這可有點難辦。喊人?這荒山野嶺的,離葉家也有點距離,誰會大半夜過來?等天亮?可這裏是禁地啊,就算是小姨也不敢随意過來,更何況看到她坐在祖祠房頂會怎麽想?
等到她被人發現,怕是都已經涼了吧。
從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乎亮起兩團幽幽的光,青白色的冷光,又像是兵刃反射的寒光。葉雲鈴下意識朝那邊看了過去,此時夜風驟起,她的發絲與衣袖在房頂共舞,看起來像梅超風。
“葉雲……鈴……”好像有什麽低低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葉雲鈴豎起耳朵,不确定的應了一聲。
“是我……是來找我的嗎?”
那低喃戛然而止,片刻從那邊走出一個身影,懸在半空,冷冷的看着她:“葉雲鈴,你怎麽在這裏?”
“俟玄?”葉雲鈴瑟縮了一下,對方拿刀砍她的場景曆曆在目,她的心裏是有點怕的。
不過再大的害怕,也好過在房頂吹一晚上的風,葉雲鈴連忙揮揮手:“大神!救命啊!我一睜眼就在這裏,不知道怎麽下去!大神救救我!”
俟玄懷疑的看着她,卻沒有過去,而是止步在了圈外:“你怎麽來這裏的,沒有印象?”
“沒……我一睜眼就在這裏了,差點掉下去!”葉雲鈴聲音帶着幾分慌張,“我就算夢遊也不可能遊到這麽高的地方啊!”
俟玄看着葉雲鈴懇求的眼神,最終搖了搖頭。
“這裏有結界,我無法靠近,你需要自己跳過來,我可以接住你。”
葉雲鈴看了看距離,在腦子裏構想了下勾股定理,直線距離起碼有五六米遠。這種距離跳過去,怕不是靠飛的吧。
葉雲鈴又蔫了,凝眉望着兩邊,忽然慢慢誕生了一個作死的念頭。她看向俟玄:“大神,你真的能接住我嗎?”
俟玄微微皺眉:“你若是跳得過來,我保你不會摔死。”
“我很重的,你要小心手臂的骨頭。”葉雲鈴小心翼翼的說完,看了看他的臉色,遍将扯下的腰帶系在屋檐翹起的一角上,自己費力的爬到另一端。
她現在其實很害怕,心髒砰砰直跳,但又沒有想象裏那麽害怕,起碼她雖然腿軟,卻還是站的起來。而她接下來要做的才是真正賭命的行爲。
直到後來回想起來葉雲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甚至沒有猶豫,也沒有過去唯唯諾諾的瑟縮,卻滋生了一種一往無前的冷靜。
于是葉雲鈴從高樓頂端跳了下去。
腰帶瞬間繃緊,葉雲鈴拽着腰帶吊在了半空,離地面同樣有四五米的距離,但她如果松手可能會順勢滾到下面的深坑裏,這坑少說也有十幾米高。
葉雲鈴踩着牆壁搖搖晃晃,随後開始用力的蕩起來,腰帶和屋檐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不會撐不住吧?葉雲鈴擔憂的想着,又用力一踩,蕩到最高處後猛然松手,朝着半空的俟玄直直的飛了過去。
俟玄表情沒動,神色卻僵着,伸手去接她。
忽然他瞳孔一縮,發現距離上還是差了一點,他和葉雲鈴的手正好錯開了幾公分!
糟了!俟玄來不及多想,往前跨出一步,迅速把開始往下掉的葉雲鈴抓住。
好在抓的及時,葉雲鈴整個人已經暈過去了,俟玄單手夾着她落回地面,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他看看眼前的大坑,不确定的伸出手。
“鈴——”風鈴聲驟起,檐角的鈴铛無風自動,叮叮當當響個不停,而俟玄的手就像被透明之物阻擋,再無法前進分毫。
結界還在。可剛剛他分明一步跨進了結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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