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鬼市有四個出入口,我找到了其中一個。”白度隐指着前面那座修得古色古風,仿佛是一座牌坊一樣的建築說道,“這扇門後面連接着的是另一個地方,并不完全屬于夜城,你要當心兩者間有混沌縫隙,别掉下去了!”
“這麽坑?”葉雲鈴還沒反應過來,“等等,難道說下面的路就剩我自己了?”
眼前的路已經變了,旁邊的場景也都變得灰蒙蒙的,而面前這座大門一樣的牌坊,看起來更是陰森詭異,從裏面的黑暗裏透着森森的寒氣。
“沒關系,請相信我們的專業素養,不會讓您失望!”白度隐忽然閃現過來,笑眯眯的說,“我們在這裏牽線,這裏面隻有身爲女子的你能進去把那兩個人的魂魄找回來。”
他取出什麽東西,手指蘸上一點紅色,淩空在葉雲鈴眉心寫了個字,又在她右手掌心寫了一個字。
“這是封印穩固你魂魄的,此地就算是你,進去也很危險,所以封存你的魂魄,防止你生魂不穩迷失在裏面。手心的字攥緊了,遇到危險打出去。”他又在葉雲鈴的手腕各套了一枚紅繩,“這個東西會指引你回來的路,我們就在這裏等着。”
“好了,親愛的顧客,請您妥善保管好您的物品,不要遺失,祝您鬼市半日遊愉快!”
葉雲鈴忍不住大聲道:“我這不是去旅遊好嗎!要麽你自己去吧!”
“别别!”白度隐不敢再皮,從口袋裏取出一隻懷表遞給她,嚴肅道,“我帶了兩塊表,在這裏計時任何電子用品都是不準确的。你記住醜時結束後我們必須馬上回去,不然留在這裏就會很危險,記住了!”
葉雲鈴忐忑不安的接過來,掃了一眼,指針指着十一點半多一點,還在子時内。
她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她已經退縮不了了,而且她想起她大半夜從屋子裏跑出去時的心情,反而沒有了害怕。
比起害怕,她更多的反而是好奇,她不否認這個世界帶給她的大多是驚吓,可這樣她反而愈發的好奇。
她還不想這麽快結束探究這個世界。倘若這才是真實的世界,那麽她既然已經接觸到了真實,又爲什麽要自欺欺人呢?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從今天起,她不會再逃避了。
“我進去了。”葉雲鈴沉了沉心态,扭頭,“你可千萬記得把我拉回來哦……”
“放心放心,你手腕上的紅繩别弄丢,這樣你就能回來。”白度隐招招手。
一進去後瞬間感覺氣氛都不一樣了,葉雲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慢慢往前挪。
鬼市是夜城的一塊區域,安置亡魂。人的魂魄在人間停留不得超過七七四十九天,否則就要魂飛魄散,但這裏是個例外。這裏同樣屬于靈界,不知爲何卻能保證這些亡魂的存在。少數一些魂魄稀微的孤魂野鬼便停留在此處。
所以這也是丁湘和安燕菲魂魄最容易出現的地方。
要想找到丁湘和安燕菲的魂魄,必須進入裏面,利用葉雲鈴來把她們度出去。她臨走前手裏已經捏好丁湘和安燕菲的頭發,用作招魂。
前面有幾個黑漆漆的人影,葉雲鈴和和賀攸對視一眼,兩個人挪了過去。
那幾個黑漆漆的人影立在地上,仿佛低聲交談什麽,說的話短暫而迅速,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麽,而且不管怎麽靠近他們,看到的都隻是如墨一樣漆黑的影子。
——那是死人的語言,也就是入儉的話,活人聽不懂。
貪韶忽然說。
“你也聽不懂嗎?”
貪韶無語了一陣:拙下又不是死人。
“好吧,原來你們語言也不通啊,不然可以打聽一下。”葉雲鈴擡頭張望,“這麽大,我去哪找啊?”
——喊名字啊。
葉雲鈴捏着頭發開始大喊:“安燕菲!丁湘!”
她不住的喊,朝着深處走去,一道若隐若現的紅線停留在她的手腕上,垂在地面,一直延伸到鬼市門口處。那是她要回去的路線,然而她沒有看到,當然也就沒看到在她身後,有個身影正打算把這條線剪掉。
可是這條線并非真正的實體,那個身影剛要觸碰紅線,卻突然像遭到重創一般被彈飛。他大叫一聲,就看到前面站着一個男生。
男生長了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孔,仿佛謙謙君子,他的手腕上卻扣着一枚純銀雙響環,一動起來叮鈴作響。
那個黑影一看到他立刻逃遠,男生也沒有去追,隻是皺起了眉。
不少鬼魂仿佛被什麽吸引而來,紛紛聚集在他周圍,不遠不近,态度尊敬。
其中一個身上圍繞着淡淡白氣的亡靈走上前來,用人語恭敬的說道:“恭迎少主,不知賀少主有何吩咐?”
“嗯,前面有個走進來個姑娘,你們别去打擾她。”男生淡淡笑着,推了推眼鏡。
“好的,少主。”那些魂體來時如同一陣煙,去時也是頃刻消散。
男生便朝着葉雲鈴去的方向走去。
“嗯,真的進去了。”白度隐看不到葉雲鈴的影子了,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亂來。”景歸站在後面道了一句。
“沒有啊,這不是因爲我進不去嗎?”白度隐聳聳肩,“能進去我早就進去啦,至于拉個幫手麽。”
景歸沒有說話。
白度隐忽然道:“其實你早就知道吧?我要是進去肯定要出事的,說真的,來夜城我都是捏了一把冷汗,随身帶着好幾個僞裝性的法器才能瞞天過海。”
景歸仍然沒有說話。
白度隐說道:“我小的時候,我父親常常不在身邊,我母親帶着我們兩個人東奔西走的,我身體不好,小時候生了一場重病,差一點歸西,後來就能看得見鬼了。”
景歸回頭看着他。
“但是我越來越發現我身邊聚集的惡靈越來越多,他們每個都想要我的命,以前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有惡鬼索命,活不過十歲就會夭折,這種命格注定要給靈體當食物的。”白度隐非常平淡的叙述,“當時我年紀還小,身體也很虛弱,常年卧病在床,家裏也沒有多少錢,我甚至沒有見過我爸爸。我媽媽爲了瞞過鬼怪,就給我留了長頭發,當女孩子養活,這樣竟然也平安活了好幾年。”
景歸微微皺眉:“你說這些做什麽?”
“因爲很閑嘛。”白度隐撐着下巴,“過來坐呀,聽我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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