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麽睡過去,明天估計頭發一大堆都是打結的,她會梳得龇牙咧嘴又嘶嘶倒吸口氣的。
“懶,明天梳也一樣啊,反正睡醒也亂了。”顔涼理所當然地說着。
而且這裏又不是在家裏,這裏準備的梳子用得不順手,她梳了幾下就懶得繼續梳了。
倒是沒想到,某人會看不過去,親手幫她梳理。
她微抿了抿唇,以防嘴角上揚得太厲害,或者是情不自禁的笑出聲。
前不久還在氣着他跟黎藍那張從酒店出來的照片,此刻已經完完全全把這件事抛到腦後去。
料到顔涼會這麽回答,唐謹然斜眼睨了睨她,并沒有再說什麽,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繼續幫她梳理着頭發。
她本來就生得嬌小,肩膀被他一隻手握着,還綽綽有餘。
他垂眸看了一下她的肩膀,又順着肩膀看到她若隐若現的鎖骨,白淨的脖頸,以及漂亮清麗的側顔。
從他的角度去看,她的唇有些許上翹的弧度,有點可愛。
蓦地,那可愛的唇微微一張,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啊——”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顔涼偏頭看向他,星眸裏有着埋怨的意思:“你輕點啊,扯到我頭皮了。”
神情幾分嬌嗔。
深眸輕輕一眨,唐謹然的目光重新落到她的頭發上,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尖裏有一撮頭發打了結,而他分神得厲害,沒注意直接往下梳,拉扯到她的頭皮。
“抱歉。”他低聲說了一句,垂眸專心幫她把那撮打了結的頭發小心翼翼地梳好。
顔涼依然保持着偏過頭的姿勢,眸眼不住地觀察着他的表情。
“你剛剛在發什麽呆?”她抿唇問道。
莫不是在幫她梳頭發,還想着其他的女人吧?
這個念頭一浮現起來,顔涼心頭那團火開始有了燃起來的迹象。
唐謹然立刻否認:“沒有。”
“騙誰呢。”顔涼微眯了眯眼,“在想女人?”
“……”他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雙眸深不可測,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她的唇抿得更緊了,收回落在他身上觀察的視線,顔涼轉回頭,低眸假裝看着手機。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卻是什麽字也看不進去。
心頭那團火更是越燒越旺了起來。
就剛剛那幾分鍾的時間裏,他腦海裏是在想着什麽女人?
是因爲他看了這些绯聞照片,讓他回想起了其中哪個女人嗎?
這麽想着,顔涼馬上再一次地點開那幾張長圖,一張一張地仔細看過去,重點全部定在那些照片的女主角身上。
這張是他五年前那部主打電影的女配,聽說都結婚生子了,不可能是這個女人吧?
還是這張他四年前那部懸疑電視劇的女主角?不會吧,她記得這女主角,已經公開承認自己是同性戀了。
或者是這張照片裏的女主角,唔,好像當時绯聞炒得很厲害,這是跟唐謹然在節目上認識的一個女嘉賓,最後不是兩人又出現在同個節目上,還彼此說是姐弟情深嗎?
唐謹然難道喜歡年齡大點的?那事也過去很久了啊,他還記得這位“姐姐”是誰嗎?
啊,還有這張,這張女主角是——黎藍。
顔涼的眉頭頓時擰起了一個深深的結。
黎藍的绯聞是距離現在時間最短的,而且還熱乎着,前天他跟黎藍還霸占着頭條第一的位置呢,雖然當時大家的重點并沒有關注在黎藍身上。
總的來說,他在想黎藍是最爲可疑的。
本來還忘記了他跟黎藍在酒店門口的這件事,忽然她又開始耿耿于懷了。
好不容易,終于把她的頭發從亂七八糟的雞窩變成服服帖帖乖乖巧巧地垂落在背後了。
“好了,該睡覺了。”唐謹然收回在她頭發上穿梭的五指,連帶着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也收了回來。
顔涼并沒有吱聲,低垂着頭,将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接着悶悶地拉高了被子,蓋過自己的半張臉,背對着唐謹然躺下。
他還未發覺她的不對勁,還以爲她是累了要睡覺了,也跟着躺好。
深眸緩緩閉上,但意識還清醒着。
唐謹然不覺得困,下午有睡過了,此時的精神不錯。
若換成顔涼,估計還在玩手機看電視,鬧着說不困先不睡,但他不是顔涼,況且顔涼明天還要上學,他不會吵到她休息。
病床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會像在家那樣,隔了幾十厘米,他隻需要伸一下手,就能碰到她的身子,僅管她現在側身躺着。
時不時,身旁的人兒會動一動,好像是怎麽睡也睡不舒服的樣子。
唐謹然睜開眼,偏頭望向她那邊:“你可以睡過來一點。”
那人兒身子一僵,沒有動。
他看了一會,又重複了一遍:“你可以睡過來一點,顔涼。”
“不用。”顔涼的聲音傳過來,有些悶,聽上去不像是困倦的迷迷糊糊的語氣,倒像是在鬧脾氣一樣。
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他側翻了個身,盯着她的後腦勺,問道:“做什麽?”
“我說不用,這樣睡可以。”她還是不動。
唐謹然的重點已經不是在她動不動的問題上了,而是她情緒不對勁上面。
眉頭越擰越深,他不喜歡她的這種态度,反正他不困,她看樣子也不會那麽乖那麽快入睡。
唐謹然起身,單手撐着自己的身子,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松松地将她整個人強行轉過來,迫使她面對着自己。
果不其然,她粉唇微抿,一臉的不悅。
“半夜三更鬧什麽脾氣?”他的語氣并不算是很好,甚至有點冷。
顔涼本來就在怒着着他想别的女人的事了,現在被他這麽冷聲一呵斥,更加的生氣,星眸瞪得老大,嘴硬着道:“沒有,誰鬧脾氣了!”
“沒鬧聲音那麽大做什麽?”他的聲音更是冷了幾分。
“你先語氣不好的!”她擡了擡下巴,雖然是躺着的,但還是氣勢不想輸他。
深眸微微一眯,唐謹然睨着她,懶得跟她扯些有的沒的,直接問她:“在氣什麽?”
顔涼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倔強的與他對視了幾秒後,她先别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