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冷冷冰冰的一個字,襯得他越發的無情。
“你剛剛在想女人。”她的聲音裏帶了幾分委屈,但是表情還是老樣子,又不服又氣憤。
他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顔涼話中的意思。
沒想到她竟然還在糾結着那句話,他以爲她不說話,是已經沒當一回事了。
果然溝通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而不是像她這樣,隻顧着自己不吭聲地生悶氣,他不問的話,說不定這點小問題,她能一直揪着不放,積壓到某一天,才與其他的小問題一起爆發。
見他沒有說話,顔涼眸底的最後一點光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她的理解中,從來都是不回答相當于默認。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不回答了,而且都是在同一件事上,可想而知,他是真的在想女人。
“放開我,我要睡覺了。”顔涼伸出手,推開他那張抓着自己肩膀的手,雖然他沒多用力,但還是讓她覺得不舒服,不止身體上,還有心理上。
明明錯的人是他,在氣勢上他還是占了優勢。
唐謹然連她那點細微的眼神變化,也都看在了眼裏。
他忽然感到有點好笑,薄唇輕輕往上一揚,語氣淡然:“你睡得着嗎?”
這句話無疑對她是一種挑釁。
顔涼擡眸瞪了他一眼:“本來我要睡着了,是你自己沒事找事的,還怪我鬧脾氣!”
她氣得腮幫子都鼓鼓的,像隻河豚,就是眼睛比河豚還要再靈動一些。
唐謹然的手指往她的臉上移去,微涼的指尖稍稍戳了一下她的臉頰,“說吧,以爲我在想哪個女人?不說也罷,我看你能憋多久。”
這話說得,好像真的是她在無理取鬧一樣,但他這麽說,不也就是在拐着彎承認了想女人嗎?
顔涼眉頭蹙得死緊,眸眼依舊瞪着他,細細想了幾秒,她問:“你剛剛是不是想到黎藍了?”
唐謹然很意外自己又一次的從她的口中聽到黎藍的名字。
像是她要跟黎藍杠上了一樣,無論有點什麽,她第一時間都是聯想到黎藍。
他掀了掀眼皮,深眸裏泛起一絲無奈,“我想她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她應得理直氣壯,下巴擡得老高。
唐謹然無聲地歎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接着長手一伸,順便幫她把被子拉到脖頸下的地方蓋好,他道:“不用糾結了,我沒有想她,半秒都沒有。”
“那你在想誰?”顔涼的眉頭保持緊蹙的狀态,眼珠子轉溜了一圈,随即一瞪眼:“難道你還想着那位跟你在節目上認識的嘉賓姐姐?她都比你大五歲了诶!”
好像是擔心這樣說并不足以震懾到他,頓了頓,她又道:“女藝人都喜歡謊報年齡,說不定那位嘉賓姐姐其實大你七歲!”
他翻了個身,朝她那方側躺着,随口問了一句:“‘嘉賓姐姐’是誰?”
“就是那個跟你炒過绯聞的啊,那段時間你連續一個月都要去上那個節目,節目裏頭你跟她還被主持人一直拉着坐一起站一起呢!大家都說你們有一腿!”一提起這事,顔涼内心那團火又嗞啦嗞啦燃燒着了。
她撇了撇嘴,嘀咕着:“當時你不是說我胡鬧,讓我别看那節目嗎,說那節目剪輯亂來的。”
唐謹然恍然大悟,托她的福,還真想起了那位‘嘉賓姐姐’。
程淨一向都會注意看一下他上過的那些節目,那期他去當嘉賓的節目播出後,程淨就立刻跟他說,那節目的剪輯會讓顔涼誤會的。
程淨猜得很對,節目播出的那晚,他結束工作回家,就跟顔涼吵了一架,或者說是顔涼對他發了脾氣,又哭又吼的,文嫂都不敢休息,半夜三更蹲在牆角暗中觀察着他們,生怕吵兇了難收場。
顔涼雖然吵鬧得挺厲害,但是也很好安撫,他跟她解釋清楚,所有的節目流程都仔細跟她叙述了一遍,事實證明是剪輯的問題,那些節目裏頭出現的暧昧氣氛,現實上根本沒有。
之後他還找了那位女嘉賓,跟她一起重新上了節目,因爲都不能鬧得太僵,所以隻是節目裏澄清了隻是“姐弟情深”,那事過後也沒有再跟那位女嘉賓有什麽聯系了。
“我連她的名字、她的長相都忘了,你說我想她什麽?”唐謹然睨了她一眼,就差翻個白眼給她了。
“不是在想嘉賓姐姐?”顔涼抿了抿唇,嚴肅地思忖着,“難道是那部懸疑電視劇的女主角?可是那位女主角已經出櫃了!”
這次他倒是沒想很久,因爲在圈内跟自己合作過的出櫃的女主角,隻有一個。
唐謹然輕輕挑眉:“不是她,别瞎猜了,睡吧。”
顔涼轉過頭,對上他那雙能看到自己倒影的深眸,道:“那你是在想誰?”她偏要執意問出個答案來。
他沒有回答,沉默地凝看着她。
“說話啊。”她眯了眯眼,語氣裏的不屑很明顯:“還是不是男人了?有膽子想沒膽子說在想誰?”
激将法,可惜對他沒什麽用,愛說不說都是看他樂意不樂意。
唐謹然的薄唇沒有動半分。
顔涼把牙齒咬得吱吱響,恨不得可以變成一條蛔蟲鑽進他的肚子裏,看看他到底是想了哪個狐狸精。
她翻了個身,還挪了挪位置,睡到床的邊沿處,離他有多遠就多遠。
悉悉索索的大動作的聲音,以及她冷漠氣憤的背影,無一不在大肆說着:老娘很生氣!想你那個狐狸精去吧!
随着她翻身的動作,唐謹然身上的被子也被拉過去了不少,隻剩下一點點虛虛蓋在身上。
就在顔涼以爲他是裝啞巴裝到底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
“你這是在吃自己的醋嗎?”
顔涼側了側頭,鄙夷地道:“我是傻了嗎?我閑得沒事做吃自己的醋?”
“那不然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在生……氣啊。”
氣呼呼的聲調忽地一下子弱到地上去了。
顔涼眨巴眨巴眼,後知後覺地轉動腦筋,琢磨着他與自己的對話内容。
什麽意思?
他是說,他想的那個狐狸精……呸呸,他想的那個女人是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