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同搭上電梯的人問着她:“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
顔涼搖了搖頭,做着深呼吸。
電梯上升得很快,沒一會兒便到了她要去的樓層。
顔涼在下電梯時,才發現這是頂層。
耳邊恍然回響起顔星星說過的話:“……頂樓的套房裏,還有露天遊泳池,現在天也開始黑了,晚點都能一邊嬉水、一邊賞月……”
顔涼幾乎要站不住腳。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天似乎塌了一般。
她走得一點也不穩,需要扶着走廊的牆壁,一步一步,沉重又缥缈。
擡手看了看房間号,顔涼死死咬着下唇,拿着房卡的手握得很緊,房卡的棱角深深膈着手掌心,她感覺到疼,卻又似乎抓到了什麽救命的稻草,舍不得放松半點。
長長的走廊,門對着門,無數個房間,像是數不清似的。
顔涼終于走到了房卡上寫的那間房門口。
房門緊閉,門把手上挂着一個牌子,中英文都有,寫着“請勿打擾”。
好一個‘請勿打擾’。
顔涼冷冷笑了一聲,拿起房卡,停在門把上方感應處的前方。
她停住了動作。
似乎一切都太順利了,又似乎本該如此。
該證實的,她都證實了,不是嗎?
顔涼退後了一步,另一隻手緩緩舉到嘴邊,張口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下,強制性的用疼痛感來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她要再細細理清所有的事,她不能沖動。
大猩猩是什麽人?大猩猩恨她恨得要死,若是殺人不犯法,大猩猩早就殺自己千百次了!
而這裏是酒店。
酒店又是什麽地方?如果大猩猩在房間裏準備了什麽陷阱讓她跳進去,門一關上,她想跑都難,這裏還是頂樓!
她要冷靜點!
手背被她咬得生疼,嘴裏嘗到了一點血腥味,顔涼還是不松口,絲毫不對自己心軟。
她不中計,特别是中了大猩猩的計!
顔涼蓦地想起了什麽事,眸裏一絲希望的光芒。
對了,她似乎還沒有打給唐謹然。
黎藍在酒店已經證實了,程淨也沒有跟唐謹然在一塊,那有如何?
萬一唐謹然是在公司忙着呢?萬一唐謹然并沒有像大猩猩所說的,在酒店跟黎藍開房呢?
顔涼急急又退開了幾步,遠離那道房門。
她總算是松開了自己的手背,不再緊緊咬着,情緒還是有些激動。
顔涼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機被她關機了,此時黑着屏幕。
顔涼的手依舊是顫抖着的,她按住開機鍵,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等着手機重新開機。
屏幕亮起,開機的過程,一秒都恍如一年之久。
顔涼努力地耐下心,努力地等着手機開機完畢。
她開始後悔自己沖動之下将手機關機了,不然她就可以早幾秒打給唐謹然,親口問問唐謹然在哪裏了。
就在此時,那道緊閉的房門,那道她差點用門卡打開的房門,被人從裏邊打開了。
顔涼全身猛地一僵,擡眸緊緊盯着那扇門。
門隻是打開了一條縫,随即,有人小心翼翼地再拉開,一個頭從裏面探出,似乎是要看一看走廊上有沒有外人。
那人的視線與顔涼對上了。
“顔……顔涼……你怎麽在這兒?”震驚、失措、故作淡定,三種情緒,完美的在黎藍的臉上以及眼神中呈現出來。
黎藍。
是黎藍。
好像有什麽在顔涼的心裏轟然倒塌,似乎是她心裏的那一片天。
顔涼将手機放回口袋,目光透着一絲陰冷:“你跟誰在裏面?”
“我……我自己一個人啊!”
黎藍沒有将房門拉開,反而是有重新關上的打算,她佯裝自然,撩了一下自己披在肩上的長發,道:“我剛拍完戲,剛好路過這裏,想着便來這兒休息一下。”
與大猩猩的“口供”差不多。
顔涼眼神挺好,瞄到了她脖頸處有一抹紅,看起來,很像是被人“種了草莓”的印迹,而那抹印迹,黎藍正企圖用她的長發去遮掩。
許是顔涼沒有說話,黎藍被顔涼盯着看有些心慌,她假裝輕松的一笑,反問着顔涼:“你怎麽在這兒?也是來這裏休息的嗎?”
“我來找人。”顔涼擡腳,朝着她走過去。
黎藍表情猛然緊張了起來,突然将門關上了,她隔着門闆,對着顔涼喊道:“顔涼,我不打擾你找人了,我繼續休息一下。”
顔涼的雙眸此時有些猩紅,陰沉的氣壓從她小小的身子裏散發出來。
她拿着那張門卡,抵在門把上的感應處,門把響起一道短暫的提示聲,緊接着“咔哒”一聲,解鎖了。
顔涼握住門把,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往裏推着。
有人在門内抵着,是黎藍。
黎藍驚慌地喊着:“顔涼!你怎麽有房卡?誰給你的?”
顔涼沒有回答她的話,冷笑了一聲,問:“你跟誰在‘休息’?”
‘休息’二字,仿佛是從她的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深深的怒意。
“我……”
黎藍還沒回答完,蓦地像是一時之間力氣弱了下去,被顔涼推開了房門。
黎藍瞬間被門撞得後退了幾步,她手捂了捂額頭,暗暗罵了一句,接着擡眸瞪着顔涼:“你哪裏來的房卡?你信不信我報警?”
顔涼直接無視了她,大步朝着房間裏走去。
她的視線快速地掃過房間裏。
從門口這邊看去,隻能看到一個客廳,沙發都是頂級的,還有一張辦公桌放在窗戶那頭。
左側,是一個洗手間,還有一扇打開的門,是通往露天的小型私人遊泳池,而右側,則是一個卧室,卧室的門正緊閉着。
顔涼二話不說,直接朝着那扇緊閉的卧室門走去,握緊門把。
她聽到後面的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黎藍也沒有來攔住她打開這扇卧室門。
顔涼暫時想不了那麽多,推開了卧室的門。
卧室内,放着一張大床,還有透明的浴室、洗手間。
而那張大床上,空空如也,床鋪整齊地擺放着,根本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迹。
卧室裏有個小陽台,陽台上,有道身影背對着她站着。
顔涼隻愣了一霎,腦海裏浮起一個念頭:這不是唐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