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顔涼就有點後悔了,自己這樣未免也太無理取鬧,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她卻還揪着不放。
“算了算了,當我沒問。”她懊惱地拉高被子,蒙住頭。
幾乎是立刻,唐謹然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本身就離她比較近,又朝她那邊移了移。
深眸凝看着她,他回答着她前一句話的問題:“不算是。”
顔涼眨了眨眼,沒忍住又問他:“爲什麽這麽說?”
“你想知道?”唐謹然輕挑眉頭,故意吊她的胃口。
她糾結了一秒,接着使勁點頭,“想!”
“想的話,剛剛爲什麽還說‘算了’?”
唐謹然神情挺正常的,語氣也跟剛剛一樣的溫柔,但顔涼就是莫名感覺到一股濃濃的低氣壓。
顔涼又想躲被窩裏了。
似乎是瞧出她的膽怯退縮,唐謹然伸出手,直接壓住被子,隔着被子輕摟着她的腰。
他傾過身,靠在她的臉頰邊,低聲道:“你不問我就不說。”
顔涼被他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耳畔處有輕輕的氣息噴灑而過,癢癢的。
本來已經要打退堂鼓的她,一聽到他這麽說,頓時遲疑住了。
他保持着與她很近的距離,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滿臉糾結的小表情看在眼底,眸中一片幽深。
她這樣子的性格一點也不可愛,隻知道胡思亂想,偏偏還總是往稀奇古怪的想法那邊跑。
唐謹然薄唇微抿,等了一會兒也等不到她憋出一句話。
他擰起了眉頭,冷然着一張臉,松開了她的腰。
“既然你說‘算了’,那就算了。”他躺回原來的位置,頭往另一邊偏去,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他突然的離去,讓顔涼有種恍然若失的錯覺。
低氣壓并沒有消失,甚至還多了一絲寒意。
顔涼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隻能看到他淡漠的側顔。
他生氣了?
爲什麽?
兩個疑問瞬間占領她的思緒。
顔涼試探地伸過手去,手指頭輕輕捏着他的衣角,小聲問着:“你生氣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陣令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她往唐謹然那邊挪了一點,翻身側對着他,卻是沒有說話。
她不懂他爲什麽突然生氣起來,就像他不懂她爲什麽喜歡胡思亂想而不去正面問他。
顔涼咬了咬下唇,雙眸無措地看着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她依然是沒有開口,默默看着他。
似乎才過了幾分鍾的時間,又似乎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唐謹然知道她還沒有睡,甚至能察覺到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像是被她折騰得無奈至極,他稍稍歎了一口氣,重新轉過身來,與她面對面。
深眸中映出她錯愕的神情,她還以爲他睡着了。
顔涼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手指還捏着他的衣角,無意識地攥緊。
他表情嚴肅,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擰眉凝看着她:“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的?”
都這種地步了,她還不問,還想“算了”?
她是有多麽的不信任他的話,或者,她是有多麽的沒自信。
顔涼本來就心慌得很,對于正處于氣頭上的唐謹然有些害怕,一聽到他用這麽冷冰冰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眼眶立刻紅了起來。
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吧,而這幾天對她的那些溫柔,全是老天爺看她可憐,特赦給她的。
她吸了吸鼻子,憋屈地深深低下頭,細聲喃喃:“對不起……”
唐謹然一愣,沒料到她竟然會跟他道歉,甚至還一副要哭的樣子。
噢,錯了,是真的哭了。
“道什麽歉?”他又是一歎,朝她那邊挪過去些許,伸手将她摟進懷中,對她束手無策。
顔涼癟起嘴,眼淚毫無防備地落下,哽咽着道:“你生我氣了。”
“就這個原因?”她隻是悶聲哭着,然而他的太陽穴還是一跳一跳的疼着。
唐謹然伸長了手,在床頭上抽了一張紙巾過來,輕輕擦拭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聲音瞬間溫柔了不少,顔涼反而哭得越發厲害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然呢?”
唐謹然霎時失笑,剛剛氣悶的心情刹那間煙消雲散。
他幾近自言自語地說着:“等你哭完我再算賬。”
顔涼噎了一下,淚眼婆娑地瞅着他,“算、算什麽賬?”
“你先哭。”他淡定回答道,一隻手撫拍着她的背部,幫她順氣,另一隻手拿着紙巾,幫她擦眼淚。
“……”顔涼一時不知道是該繼續暢快哭一場還是該停止哭泣。
她怔怔地看着他,時不時吸一吸鼻子。
唐謹然也不急着說要算什麽賬,一張紙巾濕了便換一張,十分從容。
幾分鍾後,顔涼已經平定下情緒,因爲哭過的緣故,眼紅臉紅的。
她還沒出聲,唐謹然便問:“不哭了?”
“……”顔涼哀哀怨怨地瞧了他一眼。
他這是要等着跟自己‘算賬’了嗎?
唐謹然輕笑一聲,并沒有拉開與她的距離,甚至更加靠近她幾分,稍稍低下頭,抵着她的額頭。
顔涼就這麽與他大眼瞪小眼。
隔了十幾秒的時間,他才慢慢動了動薄唇,緩聲道:“你會吃醋我很開心……”
顔涼知道,後面還有個但是。
雖然她才不承認她在吃醋。
“但是——”
果然。
顔涼嘴一撇。
唐謹然突然伸出雙手,捧着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嚴厲道:“顔涼,你想知道什麽有關于我的事情,或者是你懷疑我跟别的女人關系不正常,你必須直接問我。”
他着重說“必須直接問我”這幾個字。
顔涼眨了眨眼,安靜地聽他繼續講:
“上次裴清宇的那件事,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大嗎?”
他隻是這麽陳述一個事實,顔涼立即神經緊繃了起來,身子下意識的輕顫一下。
她想起裴清宇被藥物控制之後那雙猩紅又充滿直白欲望的眸眼。
顔星星與黎藍合夥起來自導自演了一場戲,若不是最後唐謹然來得及時,她怕是要出大事。
唐謹然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不安與後怕,他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臉頰,低聲道:“顔涼,你不是想知道我與連語嫣的事嗎?我就在你面前,你卻還是選擇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