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白恍然想起幾年前,表哥表嫂兩位新婚夫妻動不動就吵架的時候。
不對,應該是表嫂單方面的吵架,每次吵架的理由,在赫白這種單身狗眼裏是無法理解的。
現在不過是看了一下表哥的通話記錄而已,赫白覺得自己剛才太過于驚訝了。
表嫂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女人啊!
顔涼看着赫白的眼神從震驚到理所當然,她有點怄火,這股火讓她連繼續跟紀語聊天下去的心情都沒有了。
郁悶地把手機放在桌上,她低垂着眼,沉默着。
赫白一看,暗暗在心底說了一聲“糟糕”。
“那個,表嫂啊,我不是那個意思。”赫白亡羊補牢,語氣誠懇地說道:“表哥那麽愛你,也不會怪你去看他的手機,就像是……如果霓姗想要看我的手機的話,我肯定也是同意的。”
顔涼微抿着唇,瞥了他一眼,“你對霓姗的感情已經達到‘愛’的程度了嗎?”
“我就打個比喻嘛,表哥愛你可是真的。”赫白清楚自己對單霓姗是有感覺的,但能不能說‘愛’,他不知道。
赫白生怕這個話題再進行下去,不僅表嫂不開心,他也要不開心了,連忙轉移開話題:“表嫂,我覺得牧少找表哥,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顔涼問道。
“你想想,表哥前陣子也休息了幾天吧,現在又繼續跑通告了,表哥估計是想跟牧少那邊借幾個人,來當保镖。”赫白說得有理有據。
而事實上,确實也跟牧少借了人來當保镖。
顔涼忽然想起之前考試那兩天,學校門口全是狗仔粉絲的畫面。
唐謹然平時都是帶了程淨,行程暴露了,才多帶幾個保镖。
赫白見她面露沉思,說明自己的借口她信了一大半。
他悄悄松了口氣,“不然等表哥回家了,你問問表哥。”
隔了十幾秒的時間,顔涼才“恩”了一聲,點頭道:“等他回來,我問問他。”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的,談話結束後沒多久,牧溫柔便從洗手間裏回來客廳。
赫白看了她兩眼,眉頭稍擰。
離得那麽遠,牧溫柔不可能還聽得到他們的談話内容吧?
差不多要到上班時間了,赫白載着顔涼以及牧溫柔,前往顔氏。
顔氏的員工也陸陸續續上班,見到顔涼赫白兩人,都喊着“顔總、赫副總”。
還未走到電梯,赫白瞥見了一道人影,他碰了一下顔涼,往某個方向擡了擡下巴,唇角揚起一抹笑。
顔涼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人是誰時,頓時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她大步走到電梯前,側頭瞥看着旁邊的人,道:“大猩猩?怎麽戴起口罩來了?你有病嗎?”
問完最後一句話,顔涼像是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用詞不當,解釋道:“啊,我不是在罵你,我隻是禮貌地問候了你一句。”
這解釋,比原話更像是在罵人。
顔星星咬緊了牙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放松,她深吸了口氣,高傲地‘哼’了一聲,并沒有回應顔涼更多。
顔涼眨了眨眼,表情無辜,眼底卻全是笑意,她十分體貼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有病,可以申請病假的,公司肯定批假給你。”
“你——”顔星星很想狠狠地罵她,但她不想再次被人拖出了顔氏,更何況,現在周圍有那麽多的顔氏員工在。
顔星星又是深深吸了口氣,硬生生逼自己把目光從顔涼身上移開。
電梯到達一層,顔涼與赫白先後走進電梯。
顔星星剛要擡腳走去,眼前出現了一隻熟悉的手。
她咬牙切齒地瞪向牧溫柔,“難道你又要說,赫少不喜與人同乘電梯?那顔涼算什麽?”
牧溫柔沒有說話,因爲身高優勢擺在那裏,她微垂着眼,看着顔星星,具體來說,是看着顔星星臉上的口罩。
她隻是看着而已,顔星星已經腦補了她在心底嘲笑自己口臭的事情。
顔星星氣紅了眼,伸手想要把牧溫柔攔在身前的手拍掉,但被牧溫柔輕松躲了過去。
因爲慣力的作用,顔星星瞬間站不穩,踩着高跟鞋的雙腳往前方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了。
她清楚地聽到周圍其他員工發出的唏噓聲。
顔星星感覺自己狼狽得要命,她穩住腳步,剛站直起來,電梯内傳來顔涼的笑聲,以及顔涼溫柔地問候:
“小心點呀,怎麽站着站着就倒了?是不是你們保潔部的阿姨們,把地拖得太濕了?你身爲保潔部門的經理,要好好管理自己部門的人。”
她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嘲諷。
顔星星胸口燃起一股火,巴不得能一刀劃破顔涼這張假惺惺的臉。
顔星星卻忘了,以前的她是有那麽的假惺惺地對待顔涼。
赫白伸手按了按電梯的關門鍵,擋住顔星星那猩紅又可怖的眼神。
顔星星在這裏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她覺得周圍的人肯定都在看她的笑話,都在對着她指指點點。
她轉過身,大步走向顔氏大門。
迎面剛好走來了顔星星的秘書樂思思。
樂思思見她要往外走,詫異地提醒她:“顔經理,上班時間要到了。”
之前顔星星被顔涼用保潔阿姨傳話自己經常遲到的事後,顔星星借此狠狠罵了一頓樂思思,指責樂思思身爲她的秘書,卻沒有提醒她上班打卡、注意上班時間。
而現在,樂思思一說這話,顔星星腳步一頓,陰戾地瞪着樂思思:“我想請假,你這個小小的秘書還有意見?!”
樂思思啞然,反正她說什麽、做什麽,顔星星隻要是心情不好,她都會遭殃。
顔星星繼續大步離開顔氏。
她一走,原先保持安靜地看戲的員工們,霎時交頭接耳細聲讨論了起來。
“這顔總跟顔經理的關系,怎麽有點不好?”
“畢竟是後媽的女兒,能好到哪裏去。”
“以前顔經理來顔氏,哪次不是衆人捧着迎接的,現在林副總一走,顔總一上任,都變了。”
“噓,公司不許提林副總的。”
“聽說好幾個姓林的都被開除了……”
“那是因爲領着工資不辦事,公司當然不會留着這種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