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顔涼。”唐謹然摸着她的發,說道:“錯的不是你,你不用自責。”
“不,我有錯,我有責任。”顔涼生怕自己又止不住掉了眼淚,不敢睜開眼。
唐謹然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盡管她像隻縮頭烏龜似的沒有睜眼,但他依舊深深凝視她的眼,“顔涼,你沒有錯。”
顔涼咬緊唇,緩住情緒後,唇瓣輕顫,哽咽着說道:“網上流傳一句話,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我覺得我就是其中一片雪花。在我媽媽……加重病情時,我什麽也不知情,我就是個傻子。”
“你忘了嗎?你是嶽母生命中的陽光。”唐謹然溫熱的指尖撫過她濕潤的眼角,他無聲地一歎,眸底滿是對她的自責而感到疼惜:“當時的你,已經很努力的讓嶽母陪在你身邊的日子延長些了。”
“可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她還愚蠢的相信嚴紀忠的話,以爲媽媽的病情加重不是突發,而是必定會經曆的。
十歲的她,天真得要命,狗說的話也信了!
“他爲什麽是我父親!他這種人怎麽配!”顔涼激動地睜開眼,紅着眼眶說道:“我身上還流着他的血,我覺得很髒!”
“顔涼,你必須要把你跟他分開來。”唐謹然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着,“他是他,你是你。”
“你是完完全全的顔家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又重重落在顔涼的心上。
顔涼怔怔地看着唐謹然。
見她情緒鎮定下去,唐謹然摟着她的腰,拍撫着她的背,“乖,睡一會吧,你一下午都沒有好好休息。”
“唐謹然……”顔涼将臉埋進他的胸口,“你會跟他一樣嗎?”
唐謹然眉間擰起一個結,“還想被我打三下手心嗎?”
顔涼搖了搖頭,啜泣道:“我隻是怕,我現在,就剩下你了。”
她的媽媽走了,嚴紀忠也不配當她的爸爸,她隻剩下唐謹然。
如果連唐謹然也不要她了,她該怎麽辦?
“你是哭暈了頭,開始胡言亂語了嗎?”唐謹然捏了捏她的鼻尖,“祖父祖母呢?赫白呢?你的好朋友鲫魚…景千映呢?”
可以很明顯地聽出來,他十分勉強的加上了景千映。
顔涼擡眸瞅了他一眼,隔着汪汪淚眼。
“我說錯了嗎?”他奇怪地挑了一下眉頭。
顔涼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好像很不喜歡景千映。”
唐謹然輕輕笑了一下,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自信點,把‘好像’兩個字去掉。”
景千映可是情敵,他自然讨厭。
“睡吧,别想太多。”唐謹然摟緊顔涼的腰,溫暖的大手一下一下拍撫着她的背。
顔涼入睡得很快,可能真的哭累了。
察覺到懷中的人兒全身放松了下來,呼吸也平緩許多,唐謹然稍稍換了一下姿勢,低頭看着她。
她的眼角還有些濕潤,唇瓣微抿着,眉頭也蹙起,睡得并不安穩。
“傻,又鑽牛角尖。”
唐謹然發出一道輕歎,指尖撫過她的眉間,将那蹙起的眉慢慢撫平。
顔涼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夢到自己的媽媽了,短暫的午睡,竟然夢到了。
夢裏,顔缪容溫柔地喚着她“涼兒”,陪着她上高中,大學,陪着她去到唐家,陪着她參加唐謹然與她的婚禮,陪着她去顔氏,這些年來,她所經曆過的一切,顔缪容都陪着她。
“媽媽……”顔涼夢呓着,抱住唐謹然,微抿的唇逐漸放松,緩緩向上揚起。
唐謹然并沒有睡去,無奈地看着懷中把自己當成“媽媽”的人兒。
顔氏。
赫白比以往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顔氏,一路冷着一張臉來到辦公室。
經過他身邊的員工都同時戰戰兢兢地低頭,連看他一眼都不敢,等他走遠後,才交頭接耳地讨論起來。
“是誰惹了赫副總生氣?”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生氣的模樣。”
“顔總沒跟他一起來上班,難道是兩位吵架了?”
八卦新聞總是傳播得最快,到下午上班的點,幾乎顔氏上下所有員工都“知道”顔總與赫副總吵架的事情。
顔星星踩着上班的點打卡,路過茶水間時,聽到保潔阿姨在裏面讨論着顔涼與赫白的事情,她腳步微頓,停在門口處,偷偷聽了一會兒。
“聽說是合作方案出現了不同意見,顔總跟赫副總就吵起來了!”
“把顔總都氣得下午沒有來上班呢!”
“對,平時兩人都是一起來的,下午就赫副總一人來上班!”
兩人吵架了?看樣子還吵得挺厲害的!
顔星星無聲地嗤笑,擡腳走回辦公室裏。
公司兩總裁吵架,吵得人盡皆知,這兩人不覺得羞恥嗎?
顔氏讓他們管,遲早倒閉!
顔星星惡毒地想着。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顔星星瞥了一眼,懶洋洋地拿起聽筒。
“顔經理,赫副總找您,要您在五分鍾之内去他的辦公室。”秘書樂思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他找我做什麽?”顔星星不悅地翻了個白眼。
“赫副總沒有說。”樂思思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提醒顔星星,赫副總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兇狠。
“我知道了。”顔星星挂了電話,慢悠悠地站起來。
赫白從來沒有找過她,這次爲什麽找起她來了?
難道是——
顔星星突然雙眼一亮。
赫白跟顔涼吵架了,現在赫白想拉攏她這個顔氏未來的女主人?
顔星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臉上的笑容得意又自傲。
沒錯,肯定是這樣的,否則赫白沒理由要找自己。
辦公室外,樂思思看着緊閉的門,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是否漏說了“五分鍾”這個時間。
并沒有。
那顔經理怎麽還沒出來?
若是去晚了,怕是赫副總更加生氣。
樂思思是這麽想的,但沒有打算去催顔星星的意思。
又過了三分鍾,樂思思才看到顔星星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顔星星擡頭挺胸,踩着高跟鞋,仿佛把自己當成了一隻孔雀,高傲地走向電梯。
樂思思有點納悶地看了她一眼。
難道顔經理不知道赫副總心情不好的事嗎?不可能吧,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