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以來,童旭一直是自己生活,居無定所,住在賓館裏。
一周前藍書涵回國給學校t台隊做指導,也是爲了看看遠在大洋彼岸的兒子,得知兒子的近況還不錯後,飛回了巴黎。
周末閑來無事,童旭在家裏擺弄自己收藏的小物件,一些不怎麽起眼的古玩兒,這些小玩意兒雖然不值錢,卻是他心愛之物。
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先生,您在嗎?衛生清理。”
正當童旭準備開門時,滴······刷門卡的聲音,門打開了,一個年輕的保潔員站在門外。
“先生您好······童旭。”保潔員看到開門的是童旭,心裏一驚。
“怎麽是你?”
“我在這裏打工。”
保潔員就是傑諾,當初傑諾被香水店經理辭退後,又找了兩份兼職,白天沒課的時候在這裏當保潔員,晚上還要去酒吧駐唱,這是我們這些朋友不知道的。
當然,被離職後朱麗葉小姨再次邀請她回到店裏,被她婉言拒絕了。
“進來吧,别站着了。”
傑諾拿着清潔工具走進來,沒有說話,直接幹起活兒來。
童旭也沒有在講話,默默無聲的幫她分擔。
行動要比語言能打動人,一連串的阿谀奉承的話也隻不過是哄騙人的花言巧語,真正的朋友不會說那些漂亮的話,卻會實實在在的幫你。
所以說,雪中送炭要比錦上添花更令人感動,銘記。
房間收拾幹淨以後,傑諾轉身離開,童旭這才注意到她一瘸一拐的腳。
“你的腳怎麽了?”
“剛剛不小心扭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我看看。”
“不要緊,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了。”傑諾拒絕,準備推着清潔車離開。
童旭沒有理會她的拒絕,公主抱把她抱起,放在沙發上,爲她脫去鞋子和襪子。
“我的衣服很髒。”
“别說話,都腫了。”
紅彤彤的腳踝顯露出來,真是一個惹人心疼的姑娘。
“坐好,我去拿藥。”
說話間,傑諾感覺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在自己腳踝上摩擦,他的動作很溫柔、很小心。
“忍着點兒,有有些疼。”
低下頭看眼前這個男孩兒,傑諾的眼睛癢癢的,是感動。從小到大,除了媽媽,再也沒有一個人對她這麽好。
“今天别工作了,先把傷養好。”
合上藥箱,童旭走進衛生間間洗手。
這個話不多的男孩兒,總會給她一種與世無争的感覺,清爽沉穩。
她喜歡他,但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而是一種簡單純粹的欣賞,傑諾心裏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更何況他心裏住着的個人一直沒走。
“謝謝你,我走了。”
“等等,我送你回家。”
童旭清楚,這個倔強的女孩兒是不會輕易曠工的,作爲朋友,自己有責任護送她安全回家。
監督傑諾和領班請了假,童旭攙扶着她坐進自己的車裏,傑諾指路,他開車。
車開到了一個老式小區裏,因爲房子快拆遷了,大多數住戶都搬走了,小區裏看不見幾個人。
“我到了,你走吧,謝謝。”
這是傑諾在一小時内說的第二次謝謝。
“這沒電梯,我背你上去。”
說着,便俯下身子。
“上來呀,愣着幹什麽,早好了才能去上班。”盛情難卻,傑諾不好再推辭,更何況自己的腳很難爬到五樓。
“就是這兒,放我下來吧。”
傑諾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進來喝口水吧,休息一下。”
傑諾從廚房拿了一個暖水瓶出來,給童旭倒好熱水。“你先坐會兒,我去看看我媽。”
普普通通的小房子,陳設很是簡單,一張沙發,兩把椅子,沒有多餘的家電。
童旭放下茶杯,四處看看。
因爲卧室沒裝門,無意間撞到了傑諾母女,母親躺在床上,傑諾正在給她換尿布,看起來她的母親失去了行動能力。
“又尿床了,真不讓人省心。”
打理好母親後,傑諾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童旭。
“我去洗個手,你先坐會兒。”
童旭做回到沙發上,胳膊杵着大腿,雙手在膝前交叉,傑諾的狀況顯然有些糟糕,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口問。
“躺在床上的是我媽,這一躺就是三年,醫生說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沒等他開口,傑諾主動說出了真是情況。
“阿姨會好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裏明白。”
“叔叔呢?”
“不知道,他在我心裏早就死了。”
傑諾的回答很幹脆,父親從小沒有參與過他的生活,因爲工作忙,因爲要陪老闆吃飯,很少着家。最後,他抛下了傑諾母子,做了别人的爸爸。
“當時爸爸哄騙着媽媽離了婚,娶了老闆的女兒,媽媽知道真相後,想要找他問個清楚,沒想到卻在路上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肇事的司機跑了。”
沒想到,平時樂觀開朗的傑諾,身上竟然有着這樣的故事。
“你很勇敢。”
“爲了生計罷了,媽媽隻剩下我了,我必須堅強。”
“會好的。”童旭嘴笨,不太會安慰人,他隻是真心希望這個姑娘可以戰勝一切困難,成爲這天底下最幸福、最幸運的人。
“你知道我爲什麽叫傑諾嗎?傑出的傑,諾言的諾。”
傑諾特地強調具體的兩個字,童旭搖頭。
“我要做個很優秀的人,爲媽媽撐起一把傘。”
“他給我起名楊潔諾,是對媽媽的承諾,潔身自好,遵守諾言。他沒有做到,我會做到。”
很顯然,傑諾口中的他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說這些話的時候,傑諾臉上絲毫沒有波瀾,平平淡淡,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樣,仿佛這些苦難她沒有參與過一樣。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兒随時叫我。”
童旭關上門走後,傑諾的眼圈紅了,在外人眼前的堅強是裝出來的。
女孩兒哭吧,哭不是懦弱,而是堅強了太久,這些苦難,并不屬于你這個年紀。
咚咚咚,再次響起敲門聲。
“傑諾,是我,剛剛的要忘在車裏了。”
童旭回到車裏,發現帶來的藥膏落在了副駕駛上,又折了回來。
傑諾擡起頭,眨了三下眼,把要闖出來的眼淚收了回去。
“謝謝。”
這是傑諾今天第三次和他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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