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碰到他之時。
他分明已經燒糊塗了,明明沒有力氣,但在郎中碰到他那一瞬間,他一下子就睜開眼睛,犀利的眼神,十分駭人。
還是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他才閉上了眼睛。
等他恢複過來,在看到她的時候,她感覺他眼神裏那種犀利的冷酷又被另外一種東西取代。
和他這樣平心靜氣的對視的時候,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個中秋之夜,她與一個十歲的男孩在屋檐上,披着月光,侃侃而談。
那個月夜,至今想起來,仍舊很美很美。
察覺到自己又不小心看着這人出神,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害,你别見怪,我就是總有一種錯覺,你的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我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我這樣盯着你看,一定讓你怪難爲的,你别介意。”
他聞言,幽暗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
他抿着唇,似乎在醞釀要如何回答她。
她歎了口氣:“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
他靜靜的看着她,沒有開口說話,就好像不存在的背景闆一樣。
她喃喃自語道:“他是我第一次追求的男人,也是唯一的一個。他非常非常的好看。”
他嘴唇動了動,将差點吐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她苦澀的一笑道:“有時候,我多希望,能再次回到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雖然是我總愛纏着他,但他對我是有心的,我能感覺的到。可能,人都會改變的吧,因爲時間長了,有些東西就淡了。”
她說着,伸了個懶腰,“我以爲,我看到他容顔不複當年那般驚豔我會立即爬牆的。可,他沒給我那個機會,他就甩了我。”
再次說這些,她語氣裏很平靜,沒有委屈,沒有難過,隻有平靜。
“那一場無疾而終的初戀,我已經走出來了。我現在,不在喜歡他,尤其,他已經長殘了,不在是我喜歡的那個模樣,我變心也不是我的錯。你說對吧?”她說着又盯着他的眼睛多看了幾眼,鬼使神差的道:“畢竟好看的東西,誰都會忍不住想多看幾眼,我隻是個膚淺的人類罷了。”
她能感覺到,雜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但在自己看着他等着他開口的時候,他又不說了。
以爲是自己話太多吓到了他,她準備告辭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終于開口叫住了她:“七小姐。”
他的聲音很幹淨,怪好聽的,除了那張臉組合起來顯得過于平庸,和他的聲音不怎麽匹配之外,單看他的眼睛和隻聽他的聲音,她覺得都是一種視覺和聽覺上的享受。
“有事嗎?”她沒有回頭,因爲那張臉會讓這個聲音打折扣。
“我,我現在就可以告訴小姐,我的名字。”他語氣笃定的道。
她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個人,骨子裏果然是高傲的,即使委身爲奴仆,他的自稱依舊是我,從未是小人或者奴才這樣的稱呼。
雖然這件單間有些簡陋,且什麽也沒有,但,一個雜役而已,居然也能在府内得到一間單間宿舍?
她唇角笑意濃了濃,這個雜役,來頭怕是不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