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于一瞬擦着她的發絲飛過,墓幺幺都可以聞見自己的頭發被燒燎的味道。
“你,你?”蔺雀歌顯然是差點沒收住勢,面露震驚之色,“你認輸了?”
“對啊,我肯定打不過你,我又不想找死。”
“可你爲何不一開始就認輸?”
“想看看傳說中的火雀帝靈,果然很漂亮~”墓幺幺撩開耳邊燒焦的發絲,笑容溫和。“對了,記得通知下你師姐,别忘記當時的賭約,日後,我一定會上門收這個小婢。”
這一屆的青藤試,走向簡直是萬馬奔騰都拉不回來的跑偏。先是來了個騙子,再後來就是爲了個凡人破格開屆,最後——還讓這個凡人真進了前三甲?
現在,所有的參賽靈子都聚集在懷婵閣二層,面對高懸頭頂的璇章上金輝滿滿的青藤十子名單,臉上的表情是橫看是懵豎看是懵逼。
青藤十子現在并不在這裏,沐浴熏衣之後在此等候面見懷婵閣閣主。可他們的表情,比那些參賽的靈子門的表情好不到哪裏去——隻是,他們臉上還多了一些别的表情:那個讓他們心塞至極的墓幺幺,哪裏去了?
弗羽乙乙左右看了一圈,眼神落在了懶倚在椅上的狐素如身上。苗妍在她身後忙不疊地給她捏着肩膀,時而唯唯諾諾地附和兩聲。
“狐素如,墓幺幺呢?”他心裏很不痛快,俊逸的臉上明顯帶着煩躁。
狐素如冷笑一聲,“可笑!她在哪裏我怎會知道?”
弗羽乙乙皺了眉頭,剛想繼續追問,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進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墓幺幺。
她進了門,仍是十分禮貌地對房間内等候的靈子們友好的笑了笑,神色間并無一絲得志的傲氣,謙和而得體。選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墓幺幺坐了下來,也沒有特意去看狐素如的方向。
反而是幾個靈子包括弗羽乙乙下意識地就看了狐素如,然而也是很奇特的,咄咄逼人的九公主,面色變了幾變,跟身後的苗妍嘀咕了幾聲,又拉着蔺雀歌小聲的說了幾句,之後,罕見地隻是怨毒地盯着墓幺幺看了幾眼,并無多言。
難道,是他想多了?弗羽乙乙心裏嘀咕着。
不消半刻,來了一綠衣弟子,對着青藤十子拜禮之後,說道:“諸位請随我來。”
說完,他手裏拿出一塊琉璃方牌,右手在其上虛畫了幾個符号。頃刻,于他面前竟憑空出現一道光彩熠熠的門。對十子彎下腰,自己率先走了進去。
緊随其後的青藤十子走進之後,都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好像走進了星河之中,上下左右全都是漫天的星,連腳下,都好似踩在虛空裏。不愧是擅長幻術奇陣的懷婵閣——挪移之術和幻陣結合的完美無比。墓幺幺伸出手,碰了碰身邊懸浮着的一顆巴掌大的小星星,那星好似活了一般,顫動了兩下,嗖的一下飛出老遠,久久,落在了他們眼前最亮的一顆橘色星星旁邊。
那橘星甚爲巨大,也甚爲明亮,從那星之間,竟杳然無聲地伸出了一隻戴滿玉符的手,輕輕捏住了剛才飛過去的星。
“你們的獎勵,就在這裏。”随着一句喑啞蒼老的話語,自那橘星四周飛舞着的星星裏,陡然飛出十顆,來到了他們面前。
“這些靈器都是聖帝親選于蟾桂宮,他們既選擇了你們,請讓他們随爾等征戰未來——願晖晖月神,庇爾安屯。”
墓幺幺盯着選擇了自己的那個星星,并不如其他靈子一樣在意其中會是什麽靈器,她反而莫名其妙覺得,這個聽不出男女年歲的聲音,有種熟悉的感覺。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顆巨大的星星,良久,才伸出手拿下面前的星。那星落她手之後,熒光漸漸黯滅,外殼似水一樣在她手心裏融化,露出一秉小小的翅型耳墜。
防禦靈器嗎?拿起那耳墜,造型倒是别緻——隆國最愛的蘇絡長絲耳飾,上部以圓錐滾珠雕着一對翅膀,下部飾玉質花瓣蓓蕾,其上湧動着藍色化力之光。
品階倒是不錯,隻是,對于沒有化力的墓幺幺來說,隻怕隻能當個純粹的裝飾品了。
“爾等退下吧,三日之後蟾桂宮裏的青藤宴會賜予爾等最高的榮耀。”
“青藤宴後懷婵閣初雲廳,吾等卿來。”腦海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正是橘色星辰裏那人的聲音。
墓幺幺面若如常,似乎并未聽見那個聲音。
一衆靈子回到懷婵閣給安排的住所,走在最前面的弗羽乙乙把翎珑送進房間,身子一轉,回到了走廊來到了一處偏房。
墓幺幺還沒來得及拿出鑰匙,頭頂就被一個陰影籠罩。
“出去喝一杯怎麽樣?”弗羽乙乙胳膊撐在她的頭頂,身體側歪着,兩顆虎牙亮燦燦地。
她歎了口氣:“我要是你,現在會躲的遠遠的。”
弗羽乙乙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一道冰劍帶着他額前的碎發猛然紮到了門上。
“我靠,你是不是真有病!”弗羽乙乙摸着自己被一下削了半截劉海的頭發,看着身後的染霜,氣不打一出來。
“她哪也不能去。”
墓幺幺渾然不管兩個人劍拔弩張眼看就又要打起來,拔出鑰匙開了門,然後——砰的一聲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