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蔣霆桀在聽完他這番話後,臉色驟變,聲音低沉的說道:“路易斯,言心不在我身邊,但是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會把言心平平安安帶回家,你等我的消息好不好?”
這件事情蔣霆桀沒辦法騙他,所以聽到這句話,紀嘉煜就已經猜到紀言心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什麽危險意外。具體是什麽他根本就不敢追問,更不敢想像如果紀言心有什麽三長兩短的話,他該怎麽辦。此刻,紀嘉煜在電話那端的沉默,是因爲他現在完全沒辦法面對承擔這種後果,小小的年紀還是撐不住。
此刻,蔣霆桀俨然是從他的沉默裏捕捉到恐懼,聲音溫柔的安慰道:“路易斯,你要相信我,一定會把言心帶回來,所以你乖乖在回家等着就行,你要知道,言心回來的時候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哭鼻子的模樣,她反而會擔心你。”
“我不想讓她擔心……可是我擔心她……”
紀嘉煜的聲音已經在哽咽。
聞言,蔣霆桀異常心疼的安慰說道:“路易斯,我答應你,一定一定會帶她回來。”
“蔣叔叔,我相信你,那你一定要把紀姐姐帶回來,她對我非常非常的重要,我不能失去她。”事實證明,紀嘉煜在真正的缺乏安全感的時候,這種脆弱的情緒就像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模樣。
倏爾,蔣霆桀一邊示意翟一調查,一邊說道:“路易斯,家裏隻有你一個人嗎?紀言澤沒有回來嗎?”
“我給小哥哥打過電話,我沒有說紀姐姐沒有回家的事情,他今天晚上應該會很晚回來,所以家裏現在隻有我一個人。”
“路易斯,我現在叫安意帶着萱萱去别墅裏陪你,你們吃完晚餐後,就要早點休息。不管我和言心有沒有回來,都要去睡,因爲我肯定會把言心帶回來,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熬夜的模樣,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
“蔣叔叔,我會盡量做到。”
“乖,等我們回來。”
在挂斷電話的時候,蔣霆桀蓦然蹙眉對翟一問道:“言心應該是直接從公司開車回家的路上出了事,我猜是沈,你趕緊從道路監控裏找到她出事前的行車路線,盡量追蹤她和沈的下落,我先給安意打電話。”
“是,先生。”
黑色的賓利房車直接停在路邊,翟一拿着電腦在操作。
此刻,蔣霆桀撥通安意的電話就直接說道:“安意,你還在公司是嗎?現在回蔣家帶着萱萱去别墅陪路易斯,言心失蹤了,我不放心路易斯獨自在家裏等着。你出門的時候,記得叫司機安排保镖随行,注意安全。”然後,蔣霆桀都沒有給安意疑惑詢問的時間就已經挂斷電話。
可是,當安意後知後覺的消化完這段話的意思後,當即拎着包包跑出辦公室。
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今天的意外,竟然是與沈有關系。
與此同時。
翟一在道路監控錄像裏截取到紀言心駕車行駛的路線畫面,偏偏沈逼停紀言心的地方是監控盲區,隻能看到兩輛轎車突然急速行駛的身影,卻看不到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緊接着,下一個監控探頭的畫面就是紀言心的轎車繼續駛離。
“先生,我查過跟蹤紀小姐的白色轎車是假車牌,在監控錄像裏沒辦法确實駕駛室的情況。等到紀小姐的轎車再駛出來時,距離前一個探頭出現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分鍾,那麽紀小姐在這段時間裏應該是和沈發生過糾纏。如果沈是用這輛車把紀小姐帶走的話,隻要追查車牌信息,應該就能查到最後停車的位置。可是,沈有沒有這麽傻?明知道有道路監控,還會這樣明目張膽的帶着紀小姐開車走嗎?如果到達停車的地方,會不會是一個圈套?”
翟一這番話确實是重點。
可是,蔣霆桀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根本就不放心讓紀言心和沈待在一起超過一分鍾的時間。更在意的是,他并不知道紀言心和沈是以怎樣的關系失蹤,沈一直都是他們之間沒辦法說清楚的問題。一方面是蔣霆桀擔心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他承認是自己在意紀言心和沈以任何形式的接觸,吃醋也好,不安也好,都是心底隐隐泛痛的刺。
“先确定言心的位置。”
“是!”
在轎車裏等待的時間,蔣霆桀陷入黑暗的沉默。
原本蔣霆桀以爲自己和紀言心能忽略以前發生過的事情,重新開始新的感情,可是那些事情卻始終都埋在兩人心底,不經意就會引爆回憶的炸彈,最後是什麽嚴重的後果,根本就沒辦法預計。然而,從來都沒有改變的是,蔣霆桀希望能和紀言心和好,關于當年的事情能解釋清楚就解釋清楚,如果那些答案不是他想聽到的,他還是會像之前那樣忽略不計,隻要,隻要紀言心最後能留在他的身邊就可以了。
倏地,蔣霆桀緩緩阖着邪眸,呼吸仿佛都被抑制,每一次都會耗盡他的力氣。
“先生,我已經找到了紀小姐的轎車最後出現在監控探頭裏的位置。同樣是在監控範圍的盲區,所以沒有看到沈和紀小姐上下車的畫面。現在顯示的位置是普通住宅區,先生,您真的要直接過去找紀小姐嗎?我總覺得很奇怪,沈全程避開會被監控探頭拍攝到兩人身影的地方下車,可是卻故意開着紀小姐的轎車出現在監控範圍裏,就好像是有意引我們去追查他的下落。如果沈真的有什麽計劃,我和您兩個人過去的話,會有危險,而且現在沈還和國外的殺手組織聯手,對方的勢力不可估量。”
翟一試圖攔阻蔣霆桀的決定。
可是,蔣霆桀深邃的眸光裏好像絲毫都沒有在意的反應,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沈是故意引他現身,然而,在監控畫面裏始終都沒有看到紀言心的身影。一是沈不想讓他知道紀言心現在是不是安全,這個舉動就好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這一試,就好像将蔣霆桀心底那些魔鬼都試出來了。是不是紀言心并沒有被挾持?是不是沈并不會傷害她?這些念頭,一直都在影響着他。
直到這個時候,蔣霆桀好像被自己腦海裏那些混亂的思緒煩到自嘲冷笑,聲音低啞的說道:“沈,這就是你的報複嗎?”
明明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紀言心,沈就是在挑撥離間,可是,偏偏蔣霆桀和紀言心之間确實存在這些問題,不是說懷疑,就是沒辦法确定對方的心。蔣霆桀現在的不安都是恐懼,他不願意看到紀言心有任何向着沈的舉動,他絕對沒辦法承受。所以這樣故意遮遮掩掩的舉動就是對蔣霆桀最緻命的影響。
“先生,您怎麽了?”
翟一就隻是在分析沈挾持紀言心的事件有些可疑,并沒有感覺到蔣霆桀這樣憤怒的情緒是因爲什麽。
倏地,蔣霆桀竭力克制自己的心緒,聲音異常沙啞的說道:“翟一,以我對沈的了解,他不會在那裏埋伏殺手,這一次他回來就是想要玩貓捉老鼠的報複遊戲。無論是這次黑道被劫的貨物,還是紀言心的失蹤,沈從來都沒有露臉。他并不是想利用這次機會來埋伏暗殺,既然他想玩這種遊戲,我們就不應該這麽謹慎,還沒有開戰呢。”
“先生,您确定沈不會埋伏嗎?”
“今天紀言心失蹤的事情,沈從頭到尾都沒有讓監控錄像拍攝到自己的身影,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麽,但是我肯定在紀言心藏身的地方,絕對沒有埋伏的殺手。可是,我不想被沈這樣爲所欲爲的鉗制,翟一,我要你找到他的位置,至少要讓他在短時間内沒辦法再耍這些花樣,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千悅娛樂公司。”
“您的意思是,我不用跟您一起去救紀小姐嗎?”
“嗯,我一個人去就行。”
“太危險了。”
“等我趕過去的時候,沈肯定已經不會在紀言心的身邊,我隻需要帶紀言心回來就行。不過,你安排一些人去别墅守着,安意和路易斯都會是沈的目标,今天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沈真正想要利用紀言心報複我的事情,不是誘餌,而是我們三個人之間那些解釋不清楚的誤會。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危險。”
蔣霆桀已經猜到了沈的意圖,可是,他現在的處境完全被動,就算知道這是圈套都要踩進去。
此刻,盡管翟一完全不放心,他終究還是相信蔣霆桀的選擇。
“先生,那您開車過去,我自己打車回蔣家。”
在說話的時候,翟一在轎車的小保險箱裏取出一支手槍遞給蔣霆桀,雖然說是沒有危險,但是必須有雙重防備。在下車時,翟一還是不放心的說道:“先生,如果遇到危險,請第一時間聯系我。”
“嗯,不用擔心。”
片刻後,蔣霆桀下車繞到駕駛室的位置,導航鎖定近兩小時車程的郊區住宅樓,駕車行駛。
在夜幕裏,翟一看着賓利房車急速駛離的方向,蹙眉歎息說道:“希望我沒有做錯決定,否則……”可他擔心的是這次沈帶走紀言心是什麽居心,剛剛看到蔣先生的情緒反應,他已經有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