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碧妃就在正乾宮，暮搖婳再過去用意便有些明顯了。

關于江嬷嬷摔倒的姿勢和床上的暗格問題，暮搖婳也沒找李大人問。

她不懂司法監的人是怎麽回事，也不可随意質疑在朝爲官的大人們，她沒那個資格。

也許正是江嬷嬷的死狀太具有欺騙性，他們也被迷惑了呢？

暮遠蒼早朝期間，暮搖婳去了蕙岚宮拜見岚貴妃。

母後生前隻與岚貴妃最爲要好，岚貴妃待她也如親生女兒。

可岚貴妃逐漸收斂鋒芒，後宮裏多的是見風使舵的人，這蕙岚宮便不複往昔神采。

暮搖婳到來，蕙岚宮的宮人們都很欣喜，“見過帝姬，我們家娘娘在湘妃亭，奴婢帶您過去。”

岚貴妃喜愛湘妃竹，後蕙岚宮新建了亭子便取名叫湘妃亭。

一圈的回廊圍繞着一方小池，岚貴妃側卧在亭邊的軟塌上，手裏捏着餌料時不時灑上一點，身姿妖娆，遠看便是幅不可多得的美人圖。

“娘娘，将珠帝姬到了。”侍女細聲細氣地屈膝禀告，岚貴妃收回手坐起身看向亭子口。

暮搖婳福身行禮，“将珠拜見岚貴妃。”

“平身。”岚貴妃的眼神并不尖利刺人，是經歲月沉澱下來的綿軟溫和，看完過後感歎：“我們婳婳長成個大姑娘了。”

她在暮搖婳眼中看出了從前沒有的堅毅光芒，那是無知的柔弱的少女蛻變後的芳華。

這般，就不必再擔心她犧牲在皇權之中。

“來，這邊坐。”岚貴妃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

一陣寒暄過後，暮搖婳進入正題，問起有關碧妃這個人。

岚貴妃笑得有些滄桑悲涼，“後宮專寵很難，更何況本宮從未得過專寵，聖上也沒偏寵過誰。不過興許宮裏堅強典雅挑不出錯的嫔妃們太多了，出現一朵軟弱可欺的小白花便成了最獨特的。”

她嘲弄地笑着勾起碎發别到耳後，“想當初本宮同姐姐也是争啊搶啊的，多虧了姐姐照拂和不計較。眼下本宮也不在乎那些了，隻圖個安穩。”

暮搖婳不知怎麽開口，看岚貴妃雖妝容精緻華麗，可眼角遮不住的褶皺裏藏着憔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将珠一直認爲娘娘您最适合做這後宮之主，沒人比您更公平公正仁愛待人。”

岚貴妃不置可否地笑笑，顯出一分愁容，兩分懷念，“姐姐離開我們整整六年了。”

暮搖婳喉間一哽，對，今天是母後的忌日，娘娘穿的一身素白衣衫，發飾也簡單而樸素。

她眼眶溫熱，低頭摸着自己純白襦裙，手不住地捏緊。

“往年的今日聖上會盡早下朝，帶我們去祖祠給姐姐上香。”岚貴妃目光渙散，失神地近乎喃喃自語。

“将珠，碧妃爲人絕不簡單，你覺得本宮想借你之手除去她也好，借此挑撥你和聖上的關系也罷……”

岚貴妃看着她，“可這後宮之權絕不能落入她之手。本宮已是無力，恐怕……”

“娘娘，您會好好的，将珠相信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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