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兮四人落座在桑柔公主的左側。蘇易安的身份不比徐言兮,隻能讪讪得走向看台第二排的位置,坐在孟弋的身後。
剛一落座,沈菲楊就側頭貼近徐言兮,咬了耳朵:“你知道今日桑柔公主爲何變了一個人嗎?”
徐言兮看了一眼沈菲楊,微微搖頭。
沈菲楊繼續道:“桑柔公主愛慕宋柳兒的哥哥宋方之,所以刻意裝出一副溫婉柔順的模樣,爲的是能讨得宋方之的青睐。”
徐言兮擰眉,神情顯出一絲意外:“你這是哪八卦來的?還是又是你少女的直覺?”
沈菲楊急了,覺得徐言兮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是真的,我親耳聽到宋柳兒和别人說的。不然你以爲桑柔公主那般趾高氣昂的人,爲何會會與宋柳兒成爲好友?還不是爲了打聽些宋方之的消息,從而讨好他。”
徐言兮不解:“桑柔公主身份高貴,何必去刻意讨好他?”
沈菲楊道:“這你就不懂了,感情這事強求不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宋方之這個人是個謙謙君子,待人接物皆是進退有度,對桑柔公主卻是不冷不熱的,一直保持着君臣之禮。依我看啊,宋方之并非不明白桑柔公主的心思,不過是心中對桑柔公主無意罷了。”
徐言兮不再接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在徐言兮看來,桑柔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之人,她出生皇家身份尊貴,擁有世間最好的東西,卻甘願爲心儀之人便成另一副模樣,隻爲那人能多看自己一眼。
世間最痛苦的兩件事,拼盡全力後的愛而不得,和擁有過後的慢慢失去。
桑柔公主也許會是前者,而前生的徐言兮注定是後者。
遠處的閣樓上,遠遠的能将比武場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顧浥沉一襲藍衣倚坐在閣樓的窗口,揚着嘴角把玩着手裏的匕首。
謝鳴輕搖折扇走過來,瞧着顧浥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問:“不是跟柏舟那小子說不來的嗎?今日怎麽又有興趣來看了。”
謝鳴是江湖大派逍遙門的少主,不周山張雲先生的弟子,與顧浥沉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這些年一直跟在顧浥沉身邊,與他一同走南闖北。
顧浥沉懶洋洋地開口:“我隻是說沒興趣比武,可沒說不來看。”
謝鳴微笑:“你要是去了,柏舟估計連決賽都進不了。也不怪你沒興趣,下面的人恐怕沒一個是你的對手。”
顧浥沉挑眉:“那小子也就能在豫京城裏出出風頭,他連衛昭都敵不過。”他揚揚下巴,目光落在看台上的某處:“不過,那兩個人,倒能接我幾招。”
謝鳴順着顧浥沉的目光摸索過去:“徐知遇和宋方之?”
顧浥沉把玩着手裏的匕首,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轉向徐知遇身旁的藍衣少女身上。
自上次南岩寺一别,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少女面色沉靜,低着頭若有所思,旁邊的人不時同她咬耳朵,她也是回以淡淡的微笑。不同于上次喝醉酒時的雙眼迷離,面泛潮紅,此刻少女的眼眸透澈,皮膚光潔白皙,與周圍的女子相比更多了幾分清雅淡泊。
衛尋每日都會向顧浥沉禀報徐言兮的動靜,故而徐言兮将計就計對付二房一事顧浥沉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唇角揚起一抹邪氣的笑:“這個徐言兮倒是有幾分聰明。”
謝鳴饒有興緻得道:“恩…。的确是有幾分姿色。”
顧浥沉斜眼看着謝鳴:“你說什麽?”
“給你皇兄送信,要你留在豫京的就是她?”謝鳴道:“你确定她是宣王的人?”
顧浥沉眸光一暗,眉頭微微皺起。
他起初是有幾分把握的,可是這幾日衛尋日夜盯着,并沒有發現禦安侯府的任何人與顧桦有來往,而徐言兮這幾日也是一直待在自己的院落不曾去過别的地方。據他在豫京的眼線回報徐言兮甚至從未與顧桦謀面。
如果他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沒有纰漏,那麽徐言兮要他留下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比試台上,評審先生紛紛就位。
其中一位先生拿起一面銅鑼,隻聽“咚”的一聲,他宣布:“比試正式開始!孟弋對戰陸柏舟!”
聞聲,孟弋與陸柏舟兩人站起身來,蘇易安在孟弋背後道:“孟大哥,你一定會赢的!”伸手将自己的手帕疊成絹花,遞給孟弋。
孟弋微笑接過蘇易安的帕子,将其放入懷中,邁開步伐,緩緩走向比試台。
徐言兮默默地看着二人一來二往,面色清冷。
前生,蘇易安也是如今日這般與孟弋暗送秋波,那時徐言兮對男女之事還未開竅,看不懂二人之間的濃情蜜意,等她明白過來時,孟弋已經是對蘇易安用情至深。
徐言兮知道,蘇易安并非是真心喜歡孟弋,不過是想利用他罷了。如果她沒有投向顧桦,也許她是想利用孟弋爲自己某一個忠義伯府當家主母的位置。但她最終選擇了顧桦,孟弋注定隻能成爲她的墊腳石。
徐言兮心中微微感慨,或許重來一世,她有辦法能夠阻止蘇易安對高清晚的傷害,阻止顧桦奪取兵權的計謀,卻是沒有辦法阻止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動心。
沈菲楊一臉鄙夷的看着蘇易安,嘟囔道:“看不出來,還是個狐媚子。”
徐言兮被沈菲楊的話打斷了剛才的思緒,想說些什麽,剛一擡頭就瞧見遠遠的的閣樓上,那抹藍色的身影。
有幾分眼熟,卻又有分陌生。
謝鳴合上手中的折扇:“诶,那姑娘在看我呢。”
顧浥沉繼續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聲音慵懶,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她是在看我。”
謝鳴沒好氣“哼”了一聲,繼續道:“你說陸柏舟能赢嗎?”
顧浥沉目光涼涼的掃了一眼正在做準備的陸柏舟:“這小子若是輸了,就别說自己師出不周山。”
謝鳴點點頭,繼續朝比試台望去。
比試台的一方,擺放着各種兵器供參賽者選擇。孟弋搶先一步上前,一把提起最右邊的長槍,比劃了幾下,滿意地走向比試台的一側。
孟弋善于舞長槍,陸柏舟則善于用劍。陸柏舟一個空翻來到兵器台前,随意選了一把長劍,胸有成竹地走到孟弋的對面站立。
又是一聲鑼響,比試開始。
孟弋率先出手,眸光一閃,提起長槍健步一躍,槍尖寒光閃過,直勾勾地朝陸柏舟刺去。
陸柏舟面露不屑,他抽出長劍在胸前輕輕一擋,靈巧地躲過孟弋的進攻,繞倒他的後方。
孟弋是自小跟着徐修遠習武的,動作和反應度都是極佳的,他的一招一式又穩又準。
陸柏舟也不是好對付的,他畢竟也在不周山學藝多年,武功雖不及不周山的其他師兄,對付這豫京城的一衆公子哥倒是綽綽有餘。
一時間,陸柏舟和孟弋不相上下,二人各有千秋,打鬥十分激烈,劍與槍相撞,迸射出耀眼的火光。比試台下的衆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難舍難分的二人,生怕錯過某一個精彩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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