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瞧見徐言兮的打扮與氣度,就知她定不是普通人,連忙遣了人上前招呼徐言兮。
徐言兮卻繞過了夥計,直接走到顧浥沉和謝鳴的桌前,問道:“你鋪中上好的首飾都在這吧?”
掌櫃熱絡道:“姑娘果然識貨,這裏都是我鋪中最好的首飾,若非來了貴客,平時是不會拿出來的。”
徐言兮淡淡道:“哦?看來掌櫃今日是迎來貴客了。”她的目光落在顧浥沉玩世不恭的臉上:“那好,我就在這裏挑吧。”
說着她直接坐在了顧浥沉的對面。
掌櫃爲難得看着顧浥沉和謝鳴,一時間沒了主意。卻見顧浥沉一言不發,嘴角楊若有若無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言兮。
謝鳴饒有興緻得擺擺手,示意掌櫃先退到一邊。他道:“徐姑娘也來買首飾?”
徐言兮反問:“你,認識我?”
謝鳴被她問得不知如何回答,隻得輕咳兩聲:“見過,見過。”
徐言兮微笑,烏黑的雙眸對上顧浥沉勾人的丹鳳眼:“掌櫃說的貴客,想來就是顧公子吧。”
顧浥沉雙手抱胸,俨然一副公子哥模樣:“怎麽?才剛剛見過,這麽快又急着找我?”
他這話說的極其暧昧,卻又略帶深意。若徐言兮心中真的另有所圖,肯定是早已知曉他的身份,自然不會放過他的任何行蹤。
卻不知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全然是一副調戲良家少女的滋味。
“這間首飾鋪是豫京最有名的首飾鋪,每日來此的高門貴族無數,夥計們都習以爲常,不知顧公子是何身份,能被掌櫃的稱爲貴客?”徐言兮問。
謝鳴打圓場道:“是我買,”他清了清喉嚨,擺出一副老成的架勢:“我是逍遙門的少主,今日是我拉着他來給我母親選壽禮的。”
“原來如此。”
謝鳴見徐言兮不疑有他,又道:“徐姑娘也是來選首飾的吧?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幫忙挑挑?我們兩個男人,不懂這個。”
“那就一起看吧。”徐言兮颔首,說着竟是低頭對着滿滿一桌子的首飾認真挑選起來。
顧浥沉淡淡掃了徐言兮一眼,突然身子往前一傾,鼻尖幾乎抵到了她的額頭。饒是他湊得這般近,徐言兮也并未擡頭,依然面色沉靜地挑選着首飾。
顧浥沉的唇角勾着邪氣的笑容,他聲音低沉卻帶着有意無意的佻薄,他道:“你沒喝醉的時候,倒還算安靜。”
徐言兮手中的動作一頓,心中泛起漣漪。那日在南岩寺醉酒,因着夜色已晚又地勢偏僻,她根本沒想過會遇見别的什麽人,誰曾想竟被顧浥沉撞見了個正着。如今還被他當着别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她心頭一動,想用頭頂去撞顧浥沉的下巴,沒想到剛一擡頭就被顧浥沉靈巧得躲過了。
“生氣了?你可是靠在我腿上睡了一夜,怎麽,這麽快就忘了?”顧浥沉唇邊勾着笑,眸中卻滿是冰冷。
掌櫃在一邊微微的笑出了聲,顧浥沉的話說的暧昧,極容易讓人誤解,他猜想眼前這位姑娘大概和他的這位貴客是不同尋常的關系吧。
徐言兮淡淡地看着顧浥沉,道:“那日是我有失禮數,還請顧公子忘了吧。”說罷又埋頭挑起首飾。
顧浥沉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眼前的姑娘面色沉靜,少了幾分喝醉酒時的迷離和動人,有的隻是溫雅端莊,仿佛那夜在大樹下大碗大碗喝酒的并不是她。
而徐言兮也不再理會顧浥沉,不停地撥動着桌上的首飾。最終目光落在一串小小的手鏈上。
這手鏈的做工極爲簡單,鏈子不是閃閃的金銀制成,而是一根編織精巧的紅繩。更吸引徐言兮的是這紅繩上的吊墜,潔白的菩提子被打磨得圓珠玉潤,菩提子的中間鑽有小孔,鑲入兩枚紅豆,很是精緻。徐言兮對這個手鏈情有獨鍾,小心的拿起墜子,仔細瞧了瞧,發現這墜子上還刻有兩行極小的字。
她問掌櫃:“這上面刻的是什麽字?”
“姑娘有所不知,這個東西叫做玲珑骰子,這上面刻的是兩句詩句:‘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這個不算什麽稀罕的好物件,大概是我店裏的夥計一時放岔了。不過,這玲珑骰子是定情之物,姑娘若是想買來送予心上人,那是極好的。”
掌櫃的對着徐言兮一番話說得無比誠懇,唯有說到“心上人”三個字的時候,滿眼暧昧地看向顧浥沉,一副“我是過來人,我都懂”的模樣。
一旁的謝鳴從徐言兮拿起玲珑骰子的那一刻起,一直憋着笑,沒有出聲,當看到掌櫃的看顧浥沉那一眼的時候,再也繃不住到了,捂着嘴笑得滿臉通紅。
徐言兮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不明地“哦”了一句,就放下了手中的玲珑骰子。心中不免有幾分可惜,如此精緻的東西,卻并不适合她。
徐言兮轉而拿起了旁邊的一支海棠步搖,仔細地端詳一番,遞給謝鳴:“我瞧着這支步搖是極好的,典雅又大氣,送給令堂很是不錯。”
謝鳴接過徐言兮手中的步搖,看了一眼顧浥沉,點頭道:“我相信徐姑娘的眼光,”伸手遞給掌櫃:“拿去包起來吧。”
又過了好一會,徐言兮又從桌上撿起一支簡單精緻的木芙蓉簪,遞給掌櫃:“幫我拿這支吧。”說罷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幾顆金花生拿給掌櫃。
徐言兮接過掌櫃包好的簪子,也不欲久留,她掏出袖中的匕首,往顧浥沉面前一遞:“還給你。”
顧浥沉滿不在乎地看了一眼那把匕首:“不要了,送你的。”
徐言兮也不與他多加言語,不客氣的收起匕首,對謝鳴道:“謝少主,告辭。”
轉身之際,她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串玲珑骰子,卻隻有短短的一瞬,就款步姗姗地離開了。
謝鳴笑嘻嘻地目送徐言兮離開,卻聽見一旁的掌櫃小聲嘟囔道:“哪有人送匕首定情的?”
顧浥沉眸光一閃,漂亮的丹鳳眼冷冷地盯着掌櫃,就那麽短短的一眼,便叫掌櫃心頭微微一顫,莫名的感覺到危險。
顧浥沉站起身,丢下一疊銀票,揪起一旁看戲的謝鳴,大步走到鋪門口。
他将手中包裝精美的步搖,往衛昭懷裏一扔:“找個人送到母後那,說我過幾日去看她。”
衛昭收下步搖,點頭稱是。
離開首飾鋪後,謝鳴拉着顧浥沉滿豫京地看宅子。逍遙門是江湖大派,富可敵國,齊豫國内各處都有他們門派的産業,謝鳴來了興緻想在豫京城裏買宅子自然是小事一樁。
待顧浥沉回到太子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正如他說料想的一樣,陸柏舟一直在院中等着他,見他回來找他鬧了好一通,說顧浥沉搶了自己的風頭,還要顧浥沉賠給他五千兩銀子。
顧浥沉煩不勝煩,直接命令衛昭把陸柏舟給扔出去,房中才得以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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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哥哥真是痞帥痞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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