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危急時刻



徐知遇與徐修遠率人馬在城外搜尋,幾近将幾裏之内能藏身的山洞破廟都翻了一個遍,仍然不見徐言兮的半點蹤迹。

天色又一次暗了下來,眼看着情勢越來越緊急,父子二人商量着分頭行事,有任何發現便已煙火爲号。

徐知遇率着幾百精兵去了有大片村落的西邊,徐修遠則去了更加荒蕪危險、常有野獸出沒的南邊,如若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憑着徐修遠常年領兵沙場的經驗也能應付過來。

徐知遇帶着精兵往西搜尋了幾裏,忽見遠處有幾隊打着火把的人馬,似乎也同他們一樣在搜尋着什麽。

他喊人上前,“上去探探是什麽情況,那些是什麽人?”

侍衛領命前去,沒等他回來便有幾人禦馬持火出現在前方。

徐知遇定睛瞧去,忽明忽暗的光亮中竟是逸王顧浥沉的臉。他不禁疑惑,天色已晚,顧浥沉出現在這裏是要做什麽?

顧浥沉來到徐知遇面前,他沒有從馬上下來,而是直接問徐知遇,“有沒有徐姑娘的消息?”

徐知遇怔了一瞬,顧浥沉的口吻強勢仿佛關心徐言兮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他沒有忘了禮數,側身從馬上下來,行禮道:“王爺。不知您爲何深夜在此處?”

顧浥沉在城外搜尋了一天一夜,心中已是焦灼,他有些不耐煩地答道:“本王的侍衛正巧遇見徐姑娘被人劫持,可惜勢單力薄沒能救下,故本王來此想要營救與她。”

徐知遇若有所思地應着,“原來如此。王爺可有我妹妹的消息?”

“暫時沒有,”顧浥沉冷着臉問道:“你們那邊如何?”

徐知遇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還沒有,幾裏之外能藏身的地方微臣都派人一一排查了,并無發現。家父已經帶人去了南邊,若實在不行,隻能上山搜尋。”

顧浥沉道:“不必上山。”

“爲何?”徐知遇問。

“我的人說徐姑娘是被馬車劫走的,城外的山裏道路崎岖,馬車不易上去,若是賊人要帶她上山,勢必會棄了馬車,可我們至今并沒有探查到馬車的下落。”顧浥沉道。

徐知遇點了點頭,顧浥沉說的話确有幾分道理。

顧浥沉又道,“前頭是村莊,本王已經命人過去詢問,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出現過。”

“如此,微臣便與王爺一同去前頭打聽消息。”

徐知遇說完翻身上了馬,顧浥沉也調轉方向,朝村寨而去。

兩人的馬沒跑出多遠,暗影衛的探子便急急來報。

“主子,前頭有一村名說兩天前看見一輛可疑的馬車進了村子。”

顧浥沉着急地問:“馬車現在停在何處?”

“據說停在村中一個十分偏僻的馬草屋前,那屋子常年無人居住,這幾日卻多了幾名男子在屋前看守,屬下認爲徐大小姐很有可能就在屋内。”

顧浥沉和徐知遇紛紛面露一喜,“事不宜遲,快帶本王過去!”

徐知遇吹響集合的哨聲,示意所有人馬都跟随他過去。他在心中默默地想,徐言兮千萬不能有事。

*

徐言兮再次醒來的時候,屋中已是漆黑一片,連唯一一支火燭都已經燃盡了。

周身還是一樣的癱軟無力,身上被麻繩捆着的皮膚已經疼痛到了麻木。

她挪了挪身子,嘗試着想要坐起身來,然而頭部傳來劇烈了的暈眩,隻是動了動上半身,她就又一次倒在了又硬又冷的床闆上。

徐言兮暈暈沉沉地躺着,從被抓到這裏之後她便食水未進,迷迷糊糊間她隻覺得外頭看守的人進來了幾次,卻隻是一味地往她臉上捂迷藥,将她發髻上值錢的首飾都收入自己囊中。

好在那幾個大汗并不識她腕間佛珠的名貴,嫌棄地取下佛珠咒罵道:“這麽年輕的小姑娘,又不是尼姑帶什麽佛珠!即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麽不帶些金镯玉器在身上!”又丢回到了徐言兮的懷裏。

孟弋和蘇清正似乎沒有再來過,徐言兮不知道上一次孟弋所說的“給他一點時間”,會是多久。而爹爹和大哥是否能敢在他們下定決心要殺她之前找到這裏。

還有顧浥沉,不知道他此刻又在哪裏。

幾日沒吃沒喝加上的迷藥的作用讓徐言兮的身子越來越虛弱,不光頭暈喉澀,連腹部也開始了劇烈疼痛,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眼皮越來越沉,就在徐言兮以爲自己又要再一次陷入昏迷之時,有人動了門外的銅鎖。

緊接着兩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屋子。

孟弋和蘇清正。

這一次,他們沒有用面巾捂着臉,身上也換了一聲尋常的衣衫。

徐言兮吃力地睜了睜眼,她的視線變得模糊,看東西已經有些重影。

“孟大哥。”徐言兮低聲呢喃着。

孟弋沒有回應她,他進來之後便一直低着頭,徐言兮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蘇清正往前走了兩步,将手中的長劍遞給孟弋,“孟大哥,别再心軟了,殺了她,爲我姐姐報仇!”

孟弋木讷地從他手中接過長劍,他擡頭看了一眼蘇清正,依舊沒有說話。

蘇清正又道:“去啊,殺了她!殺了她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了斷!這是她徐言兮罪有應得的!”

孟弋緩緩地提起長劍,他靠近床榻再一次用長劍對準了徐言兮。

他的聲音在顫抖,“言言,我從和你一起長大,我也沒有想到我們兩個會有今日。要怪隻能怪你自己,你不該害易安!你沒有看到她死的有多可憐,她身上連一塊完整的肉都沒有。那個人是我要娶做妻子的人啊!”

徐言兮蒼涼地看着他,連流淚的力氣也沒有了。她隻是搖頭,想說什麽,又什麽都不想說。

從前是自己低估了孟弋對蘇易安的感情,總以爲有一天孟弋能看清蘇易安的真面目,可是什麽都已經晚了。

孟弋閃避着徐言兮的目光,猛地一咬牙揮起長劍朝徐言兮身上砍去。

徐言兮隻覺得嗓子發疼,連驚呼都忘了。或許這一刻,她再也躲不過去了。

寒光閃過蘇清正的臉龐,徐言兮看見他勾起了唇角,得意的笑容在他臉上漫開。

她輕輕地閉上眼,等待着一切的結束,隻可惜這一次沒有來世了,她再也沒有機會能重來一次。

胸膛沒有傳來預料中的疼痛,孟弋的劍在離要害處一寸地位置猛地停住。

“孟大哥,你下手啊!不要再猶豫了!”蘇清正在後面憤憤地喊着。

孟弋卻手一揚,反手在徐言兮的小腿上割出一條長長地血痕,很疼,可徐言兮知道傷口并不深。

綁着她的麻繩被孟弋的那一刀劃斷了,徐言兮身上登時一松。

孟弋聲音沙啞,“我下不了手,你走吧。從這個村子出去,四處都是野狼,如果你還有命回到豫京,我們從此之後就兩清,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徐言兮眼中蒙上一層霧氣,“孟大哥…”

“快走!”孟弋大聲嘶吼着:“趁我還沒有反悔之前,快走!不然我不保證我不會殺了你!”

徐言兮艱難地挪了挪身子,身上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用盡身力氣扯開了身上的麻繩。

這時,在身後看着這一切的蘇清正冷冷地笑了一聲。

“孟大哥,你果然還是下不了手。”蘇清正的臉上布滿殺氣。

孟弋轉身看他,“放了她吧。”

“絕對不可能!她休想從這裏離開!”蘇清正不由分說地去搶孟弋手中的長劍,“既然你下不了手,那麽我來!我來爲我姐姐報仇!”

孟弋本就精神恍惚,根本沒料到蘇清正會來奪他的劍,他猛地推了徐言兮一把,長劍隻砍在了床闆上。

蘇清正和孟弋糾打在一起,蘇清正的武功不如孟弋,很快便被孟弋給制服。

蘇清正冷冷地看着孟弋,忽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孟弋皺着眉頭,“你笑什麽?”

蘇清正又笑了幾聲,笑累了之後他才語氣不明道:“好啊,那就這樣吧,既然孟大哥下不了殺手,我可以不殺她。”

孟弋面色一松,“真的?”

蘇清正看着徐言兮咬牙道:“當然是真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外頭都是野狼,我料定她有名從這裏離出去,也沒命回到城中去!”

說完他拉過孟弋的手臂,走出了房間。

徐言兮心中疑惑,蘇清正何時會這麽好心想要放過自己。可是她也來不及多想,或許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然而,還不等她将身上的麻繩部解開,木門又一次被人從外面鎖上。

她聽見外頭傳來孟弋的聲音,“清正,你這是做什麽?你不是答應讓她走嗎?”

“孟大哥,你以爲我傻嗎?現在外頭部都是找她北元軍,隻要她一出去,還沒等遇上野狼他們就會把她救走!她是害了我姐姐的兇手,我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他們還說了些什麽徐言兮已經聽不清了,因爲有人開始往這破敗的草屋裏潑水。

四周的牆壁都被人潑了一遍,甚至連頂内都沒有放過。

水從那一小扇窗戶中濺了進來,打濕了屋中唯一的一張木桌。水順着屋頂的茅草滴滴答答地流下,一股刺鼻的氣爲在房裏蔓延開。

徐言兮這才驚覺,這不是什麽水,而火油!

蘇清正的聲音又在外頭響起,“既然我姐姐沒能留下屍,我就要她死後化成灰燼!”

外頭亮起了幾柄火把,這樣的情況怕是連孟弋都無法阻止。

徐言兮心頭一涼。

然而比大火更早來臨的是一陣沉悶的馬蹄聲,顧浥沉和徐知遇帶着人馬趕來過來。

幾百人馬瞬間将草屋圍了一個水洩不通,顧浥沉坐在駿馬上皺着眉頭看向屋裏,“徐言兮是不是在裏面!”

蘇清正手握一柄火把,見此情況也隻是淡定地站在原地。他冷冷一笑,“區區一個徐言兮,失蹤了竟然還驚動了堂堂地逸王殿下。”

顧浥沉的面色寒如冰刃,他又問了一邊,“本王問你,她是不是在裏面?”

“逸王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何必又來問我。”

徐知遇從馬上跳下來,他定定地看着與蘇清正并肩的孟弋,“果然是你,孟弋,你綁走了我的妹妹。”

孟弋面露痛色,他失聲吼道:“是她先害了易安!我是爲了給易安報仇!”

“你血口噴人!我妹妹何曾害她,倒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要我妹妹與死地,如今落了這番下場也都是咎由自取!”

火光中孟弋的眼圈都紅了,“是易安告訴我的,她不會騙我。”

顧浥沉搶在徐知遇前面開口,“她從來都在騙你,隻是你蠢!”

他不願浪費更多的時間在孟弋身上,“蘇清正,本王命令你把她放出來,不然你隻有死路一條!”

蘇清正仰天大笑起來,“死?我有何曾懼怕過死,總歸我們這樣的人在你們眼裏都隻是賤命一條,死有什麽可怕。”

他從看門的男人手裏奪過火把,“可是,就算要死,我也要讓徐言兮給我和我姐姐陪葬!”

孟弋驚呼:“不好!”他伸手想要去争奪蘇清正手中的火把,可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火把從蘇清正的手中脫手而出,橘紅色的火光在黑夜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落在草屋屋頂之上,“嘩”地一聲,火勢迅速蔓延開來,整座草屋都被火光包圍。

“屋子澆了火油!”孟弋高聲喊道:“言言還在裏頭,快讓人去打水來滅火!”

“言言…”徐知遇對身後的士兵道,“快起取水!”

顧浥沉擰緊了眉頭,“來不及了。”

他一個飛身從馬上直接躍到了屋前,他踹了一腳門,這才發現木門被人上了鎖。

顧浥沉回頭,“衛昭!拿劍!”

衛昭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劍扔向顧浥沉,半空中卻被蘇清正攔了下來。

蘇清正拿着長劍直直地朝顧浥沉刺過來,“誰都别想救她!”

顧浥沉眸中盡是殺意,他揮動幾下衣袖,行雲流水間奪下了蘇清正手中的長劍。

他沒有時間和蘇清正耗下去,他已經聽到屋内徐言兮微弱的呼救聲和咳嗽聲。

他一腳踹開蘇清正,對徐知遇道:“交給你!”

說完,他猛地劈開門鎖,踹門進了火勢兇猛地草屋。

“主子!”衛昭在後頭驚呼,然而顧浥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滾滾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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