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兮已有好幾日沒有和顧浥沉好好說話了,這些天他每日都往宮中跑,似是在與眀孝帝商量如何對抗外敵的對策。..copgt;這些日子,徐言兮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與顧浥沉簡短的交流大多通過留字條。她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忙壞了身子,他囑咐她好好吃飯,不要擔心他,在府裏有任何事事情都可以吩咐衛昭。
徐言兮每每看到他飛舞的字迹,嘴角總會不自覺的上揚。可是說心中不無低落是假的,她才嫁進王府不久,本該是如膠似漆的新婚燕爾卻被顧桦的叛逃給攪黃了,她能清醒着見到顧浥沉的機會屈指可數。
有幾次她想念極了顧浥沉,下定決心一定要熬着不睡,等他回來與他說說話,可是她白日要料理府中的事情,到了夜裏身子好不乏累,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顧浥沉是心疼她的,知道她白日一邊要掌家一邊還在心中爲自己擔心,他不忍心叫醒她,隻是喚來衛昭詢問徐言兮今日在府中都忙了些什麽。
衛昭如實交代後,他才放心地揚揚唇角,将他最心疼的寶貝小心地抱上床榻。
一連幾次都是如此,徐言兮還是沒能和顧浥沉說上什麽話。
徐言兮其實也很想知道整件事情的進展,顧桦那邊有沒有什麽新消息,齊豫朝廷又是作何打算,每每無人的時候,她總會獨自想着這些事情,暗暗出神。
她知道,顧浥沉不是有意瞞着自己,他隻是太忙了,還來不及說她說明些什麽,隻要等他安排完了這一陣,一定會細細向自己解釋他所作的事情。
何況領兵征戰她并不擅長,目前能幫上齊豫的是徐修遠宋懷這樣的大将,而不是她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縱然她看過許多本徐知遇的兵書,但到底沒有真正上過上戰場,沒有真兵實戰的經驗,她能給的不過是一些紙上談兵的見解。
在某個徐言兮剛剛和衛昭盤算完庫房的傍晚,顧浥沉意外地在天黑之前回府出現在飯桌之上。
一陣秋雨一場寒,齊豫最近連續下了幾天的雨,天氣已經漸漸生出寒意。甘棠和修竹怕徐言兮着涼,早早地就給她加了兩件厚衣裳,沒想到徐言兮還是受了風寒。
由于生病,徐言兮這幾日都沒什麽食欲,她撥動着桌上幾疊快要涼掉的菜肴,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筷子。她支着下巴盯着那一大碗雞湯暗暗出神,連一道高大的深藍色身影坐在自己對面也渾然未覺。..copgt;顧浥沉沒有讓下人提醒徐言兮自己已經回來,他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兀自拿起湯勺給自己舀了一大碗雞湯,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直到湯勺撞擊碗沿的聲音跌入徐言兮的耳裏,她才察覺道不對,愣愣地看着正在飲湯的顧浥沉。
顧浥沉放下湯碗,不由地挑眉一笑,在她臉上寵溺地捏了一把,“怎麽?王妃這就不認識本王了?”
徐言兮揉了揉眼睛,還以爲是自己生病出現的幻覺,她伸出手用重幾倍的力道在顧浥沉的臉頰上掐了一下,見顧浥沉瞬間黑臉,用吃人的眼神瞪她,她才驚覺,真的是顧浥沉回來了!
“你回來了?”
顧浥沉撥開她的手,“不然你以爲是誰夠資格坐在這與你吃飯?”
徐言兮不語,看着他犯起癡笑。她真的是想他了。
“不好,”顧浥沉伸手來摸她的額頭,“聽說王妃病了,看來是真的病傻了。”
徐言兮收起笑意,“其實不是什麽大病,就是天氣多變,着涼了而已。”剛說完,她又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顧浥沉有些心疼,讓修竹趕緊去取披風過來給徐言兮披上,又讓下人把桌上涼了的飯菜端下去,重新做一些熱食上來。
徐言兮道:“不用這麽麻煩的,我這幾日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
“生病了更應該多吃些東西,這樣才能快些好起來。你若是真的病倒了,本王如何能放心?”顧浥沉一臉嚴肅道。
徐言兮見他堅持,也就隻好答應,由着下人将一疊疊完好的菜食端下去。
修竹很快取來了一件厚實的披風搭在徐言兮身上,顧浥沉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膝蓋上,她覺得身子暖和多了。
等待熱食上桌的間隙,她問顧浥沉,“你忙了這麽多天,我整日都沒能和你說幾句話,還沒問你呢,顧桦逃去大渝的事,你們與父皇打算如何應對?”
顧浥沉道:“齊豫與大渝勢必有一戰,就算大渝沒有挑事,顧桦這個叛賊,齊豫是一定要讨要回來的。所以,齊豫打算提前出兵,早日駐守邊境做好開戰的準備。”
徐言兮點點頭,很快又問:“準備派多少大軍去北境?”
“北境那邊由你爹負責,南疆由宋懷将軍帶兵,暫時決定各調派十五萬大軍過去駐守,之後根據情況增派援軍。..co顧浥沉回答。
徐言兮垂眸,南秦的國力不如大渝,齊豫此次派十五萬大軍過去,加上之前駐守南疆的幾萬精兵,暫時抵擋南秦應該是夠的。
至于大渝,他們應當不會莽撞出兵,而是會率先試探顧桦所給消息的真僞,直到确定顧桦可信才會對齊豫發起攻勢。
再者,大渝要和南秦聯絡,達成合作共識應該還需一些時間,這些時間足夠齊豫做好應敵的準備。
“那大軍什麽時候出發?”徐言兮又問。
顧浥沉從下人手裏接過熱粥,作勢要親自喂給徐言兮喝。“三日後。張嘴。”
徐言兮乖乖張開嘴巴,柔唇将将觸碰到勺子又縮了回去,“燙。”
顧浥沉用勺子在碗中邊吹邊攪拌,直至感覺碗裏的粥涼了一些,才又一次遞到徐言兮嘴邊。
徐言兮支着下巴,十分享受顧浥沉這番照顧人的模樣,他應當是從來沒有做過這樣子的事情,徐言兮已經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被人喂食是什麽時候了,可他這樣生疏的動作,落在徐言兮眼中卻覺得甚是甜蜜,連索然無味的清粥都變得異常香甜。
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粒米,徐言兮方想自己擦拭掉它卻被顧浥沉扯住了手腕,“别動。”徐言兮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隻見顧浥沉放下手中的瓷碗,将身子緩緩往她這邊靠過來。他單手扶住她的後勁,俊朗的五官離徐言兮越來越近,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嘴角,不似從前的霸道,而是柔軟的淺淺一吻,将她嘴角的米粒占爲己有。
當着這麽多下人的面做出這麽親密的舉動,徐言兮的臉頰“噌”一下就紅了,從脖頸到耳後根,每一寸肌膚都如被火燒過一樣發燙。
“真甜。”顧浥沉看着她壞笑,也不知是在說那小小的米粒還是她的唇香甜。
徐言兮嬌嗔地推了他一把,“我不吃了。”站起身想躲回房間。
顧浥沉笑意不減,目光緊随着她離開,下人又端上來一碗爲他準備的飯食,他擺擺手,“不吃了。”站起身很是自然地跟在徐言兮身後。
徐言兮先一步回到房内,作勢将要房門關上,顧浥沉伸手一擋,飛快地擠進房内,将門反鎖。
他笑,“王妃可是累了?這麽着急回房間休息?”
徐言兮心虛地不去看他,其實她隻是羞于被那麽多人看見他們親密。她小聲道:“我生病了,頭暈,所以我要休息了。”
顧浥沉點頭,“正好,本王也累了,不如一起吧。”他說着就将徐言兮直接扛在了肩上,往内室裏走。
徐言兮被他吓了一跳,連忙拍打着他的後背,“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顧浥沉走到内室,把她往榻上一扔,“自然是休息啊。你頭暈,本王忙了這麽多天也很是乏累,所以我們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
徐言兮心中暗暗叫糟,她怎麽瞧顧浥沉的架勢覺得事情并不簡單。
他不是要休息嗎?爲什麽脫完外衫竟然又把裏衣也給脫了,難道要不着寸縷睡覺嗎?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浥沉已經快速地将自己剝了個幹淨,然後又伸手來解徐言兮的衣帶。
徐言兮驚叫一聲,按住他的手,“停!”她磕磕巴巴道:“你不是累了嗎?累了就好好睡覺吧…這樣…會…會更累的。”
顧浥沉一笑,低頭允吻她的朱唇,掠奪着屬于她的馨香。“可是怎麽辦呢,幾日不見我的言言,甚是想念啊。”
徐言兮細細地喘着氣,“可是我得了風寒,會傳給你的。”
大掌緊緊握住纖軟的柳腰,迫切地開始解她身上的衣裙,“那本王便與你一同病着。”
花窗外的雨水淅淅瀝瀝,打落在地間的簇簇落葉随着雨水慢慢彙入了雱溪,袅袅繞繞,不見蹤迹。
顧浥沉凝視着懷中軟成一汪柔水的徐言兮,清隽的黑眸間炙熱的情欲幾乎快要将她吞噬。
憐愛過後,他将顫栗的嬌軀擁入懷裏,取來帕子擦拭掉二人身上的汗水。
他替徐言兮掖了掖被子,“蓋好,别亂動,一會兒風寒更嚴重了。”
徐言兮心裏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将她撩光之前他可不是這麽說的。
也許是這幾日想極了他,徐言兮安靜趴在顧浥沉胸口的時候,才覺得自己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放。
顧浥沉抓起她的手,在她漂亮的指節落下輕輕一吻。好一會兒,他問:“言言,如果戰火燃起,爲了保住齊豫,本王也許會親自趕赴戰場。你…可願意?”
徐言兮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就算他不說,她也在心中做好了準備。顧浥沉看似是京中最閑雲野鶴的王爺,然而他的玩世不恭并不代表他沒有家國情懷,當江山處于危難的當口,他比誰都義不容辭,想要救天下與危難之中。
隻是當她親耳聽到他會離開的事實,心中還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道:“那你願意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顧浥沉點頭,“你說。”
“你既然無心皇位,爲何還要在乎這些?”她心中其實有答案,隻是想聽他親自說出口。
“不是隻有坐擁天下,方能守護天下。小時候陪師傅遊曆,去過不少地方,有些地方的百姓生活貧苦,每年收成不好還要給朝廷上交沉重的賦稅。有的百姓生活在邊境,那裏常年戰亂,許多孩子的爹娘都死在戰火之中。”
徐言兮眨眨眼睛,“如果是這樣,你登上皇位豈不是更能體會他們的疾苦,幫助他們?”
顧浥沉搖頭,“我從小在外面野慣了,受不了宮中那中條條框框的日子。而且,我了解皇兄,他爲人宅心仁厚,最能體察民情,他有獨到的治國之道,這并非我能比的。”
徐言兮咬着唇若所思,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太子。
“你知道皇兄的小字是什麽嗎?”顧浥沉問。
徐言兮搖頭。
“桑楊。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隻君子,邦家之光。父皇爲他取名桑楊,正是希望他能夠做一位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明君,他也一直将此謹記于心。所以這皇位由皇兄來繼承再好不過,本王就安安心心地當一個逍遙王爺,等到天下安定就帶着言言遊曆南水北山,東陸西嶺。”
徐言兮被他逗笑了,“你皇兄擁有的可是萬千子民,你隻有一個我,這樣值嗎?”
顧浥沉點了點她的鼻子,“當然值得,這天下再好,都不如你。況且不止一個你,将來我們還會有自己孩子。恩,本王要兩個小千金。”
“爲什麽不是兩個男孩呢?”徐言兮翻身趴在他的胸口看他。
“不要男孩。”顧浥沉的臉沉了下來。
徐言兮不解,“爲什麽?”
顧浥沉很認真地回答,“女兒聽話,漂亮,可以當掌上明珠捧着。”
“那如果是兒子呢?”
顧浥沉眸中掠過寒光,“棍棒底下出孝子。怕是每日都要吊起來打。”
徐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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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我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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