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人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卿平身。”燕皇聲音和緩,是現在底下轉了一圈,分别在三位皇子身上停留一瞬。
而後道:“老二老三,今日總想起要來參與朝會了?”
仿佛沒聽出燕皇話中的訝異,燕亦衡正色道:“兒臣這兩日一直在府上反思,覺得以往的自己實在太不孝順,不僅不能爲父皇分憂解難,還給父皇添了諸多麻煩,于是便想着亡羊補牢,就算派不上大用場,添個人數也是可以的,還望父皇成全。”
說白了,如今的朝堂政事,他分毫也插不了手。
不僅是因爲不熟悉,還是因燕皇以及大皇子的掌控,想要越過這二位攬上朝政之權,怕是難之又難。
所以他從沒動過那個心思。
與其與這些人勾心鬥角,還不如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讓自己長命百歲,争取熬死他們。
聽到這話,燕皇嘴角一抽,顯然對他口中的亡羊補牢不甚在意,便轉而問燕北辰:“老二?”
燕北辰面色如常:“原因與三弟相同,還望父皇成全。”
燕皇:“……”
老二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竟是連借口都懶得編了,直接照搬别人的。
燕皇心中暗生怒氣,卻是沒有立即發作。
他太清楚這些人想做什麽了。
不就是因爲老大突然從天牢出來而讓他們放心不下嗎?
何須找這諸多借口?
燕皇冷哼一聲,注意力轉向别處,望着底下靜默無聲的文武百官,道:“今日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朕已搜到确切證據,龍袍之事與大皇子無關,他是冤枉的。”
此話一出,一殿寂靜徹底被打破。
官員忍不住地交頭接耳低聲相談,顯然,對于這‘冤枉’二字,是各抒己見,不甚相同。
良久,陸國公先行站了出來:“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知陛下可有确切的證據?”
“自然有。”燕皇點頭,望向他最爲信任的陸國公,眼裏的深意唯獨對方一人可見:“如今真正的罪人已經服罪,朕自然要還給大皇子一個清白,陸國公可還有疑問?”
多時,陸續緘默不語,随之退回原來的位置。
他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無論此事是真是假,大皇子都必定是‘清白’的。
隻不過讓他憂心的是,如此包庇一個罪人,就真的不會養大大皇子的野心嗎?
這一次是制龍袍,那麽下一次,是不是就該直接對龍椅動手了?
重重擔憂之下,陸國公不由得開始慶幸。
幸好他也早做出了最重要的決定,安排家中的小兒子以及妻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接下來,不等到此時塵埃落定,他們便無論如何都不會擅自回來。
哪怕出了差錯,也能保得家中一脈。
作爲效忠于皇帝的忠臣,陸續向來以燕皇的意願爲首。
既然連燕皇都不追究,他自然無話可說。
見狀,又有幾個官員提出疑問,紛紛被燕皇不動聲色的鎮壓下去。
見所有人都無功而返,無論怎麽詢問,都隻得到了,無辜、清白,冤枉幾個字眼,燕亦衡有些站不住了。
“父皇,你口口聲聲說大皇兄是清白的,可至少要把證據拿出來讓大家夥瞧瞧,如此這般,倘若有賊人在暗中挑撥離間,咱們才都能堅信大皇兄是真的‘清白’!”
他特意咬中清白二字,似乎在嘲諷。
燕皇并未被這簡單的一句話激怒,反而面上浮現一抹笑,稍微一擡手。
身邊的太監将早已準備好的證據呈了下去:“這些便是證據,諸位愛卿若是有興趣,隻管取去一瞧。”
話落,衆人面面相觑,到底是輪流将其中的内容看了個清楚。
燕亦衡第一個伸手,當目光觸及其中的認罪書後以及後面的手印,面色不由得一沉。
他動了動嘴唇,心底憤怒至極,卻到底說不出來一個字。
沒人比他更清楚,所謂的認罪書其實隻是一個借口罷了。
那件龍袍分明是他從大皇子府的暗室中偷出的,又怎麽可能是别人陷害?!
看來,眼下的一切,都是父皇爲了保住燕政的計策。
難道在他眼中,燕政當真就如此重要?
心中憤怒之下,燕亦衡手上不由得使了些許力氣,差點把紙狀卷成一團。
見狀,站在不遠處的燕北辰适時出聲:“三弟,我也對證據頗感興趣,你若觀完了,不如借我一瞧?”
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頓時,燕亦衡蓦地清醒過來。
見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自己,他這才驚覺差點把怒氣顯于面上。
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好時候。
想罷,燕亦衡唇邊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恍若爲燕政鳴不平,道:“如此看來,大皇兄還真是被宵小所陷害,那些人也太可惡了!”
說罷,他把東西遞給燕北辰,後者垂眸精心觀察。
這所謂的證據,僞造的是真的好。
哪怕以他的火眼金睛,都沒能看出其中的疑點。
想來也是,以父皇的謹慎,既然決心要保住燕政,又怎麽會讓人看出破綻?
果不其然,就連燕北辰這等心機深沉的,也沒能發覺不對勁兒。
于是,當其餘人的目光再次落到燕政身上時,都不由得帶了兩分憐憫。
被無辜關在大牢大半個月,也幸虧作爲皇子殿下心性堅韌才能堅持下來。
“這件事,是大皇子受委屈了。”燕皇環顧四周,聲音微輕:“不知大皇子想要什麽補償?”
“兒臣不敢委屈。”燕政拱手,瞧起來像個知心好兒子,僞裝的半分不漏:“隻要父皇能查清事情的真相,還兒臣一個清白,比什麽都好。”
這便是不要什麽補償了。
若是别人聽到這話,自然會覺得燕政善解人意且心胸寬廣。
可這話落到燕亦衡而中,卻隻讓他覺得無比諷刺。
什麽時候,在這世道上,竟也輪得到作惡的人來要補償了?
然燕皇坐在上首,無論自己心中如何的憤怒,都已斷然無了插手的可能。
想到這兒,燕亦衡憋了一肚子的氣,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此一舉是爲何意。
倘若早知父皇一門心思的要保燕政,他又何必白白跑了這一趟?
真不知戚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把他忽悠過來,卻是讓他來受氣的。
見衆人不再因此事而糾結,燕皇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解決了燕政身上的官司後,立即有人向燕皇回禀東岐山的困境。
那些境外民族進攻的越發頻繁,東岐山上的軍隊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偏偏東岐山作爲燕國的要塞,雖占地面積不大,卻絕不能有失。
否則,便是打通了一條直通長安的道路。
“諸位愛卿可有願領兵前往的?”
這時,陸國公心中一跳,幾乎想也不想的站了出來,朝上首的人拱手道:“臣自願領兵前往,平東岐山之亂。”
不能讓燕政去。
絕對不能。
雖然不知家中逆子與那涼國使臣暗中商議了什麽,可他知道,去東岐山平亂,一定是其中最關鍵的一步。
隻要把這一步斷了,那麽接下來的事……
見最信任的臣子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燕皇心下暗自點頭,剛想開口應下,就聽另一個人打斷了他的話。
“陸國公乃是國之棟梁,成安少不了您的坐鎮,若是随便出城,略有不妥。”
“何況國公爺并非武将,怕是不熟悉軍中之事,實在不是最合适的人選。”
簡短的兩句話說完後,倒是真的提醒了燕皇。
是啊,如今他的身體情況不明,能全心信任之人實在太少,唯有将陸續留下來,才算是留了最後一張底牌。
有陸續在成安坐鎮,如此一來,就算發生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及時規避。
想罷,燕皇贊同了後面官員說的那些話,點頭道:“愛卿說的有理,陸國公實在不适合前去。”
聽到這話,陸續剛想再說什麽,就見龍椅上的燕皇朝他擺了擺手。
想來,是已經在心底決定了。
見狀,陸續不由得很是頭疼。
然而他又無法與燕皇對抗,隻好轉過身去,與相熟的官員徑自點頭。
可惜……
無論站出的人是誰,皆會被其餘官員用一句‘不合适’打發。
從頭到尾尋了一圈,竟是沒找出一個合适的人。
如此做派就連燕皇也察覺了不妥,他眉頭皺的死緊,仿佛能夾死蚊子一般。
良久,燕北辰恍若不經意地道:“兒臣記得,大皇兄曾在軍中三年,曾随上任大将軍出征平亂,立下不小功勞,想必也熟知兵法……”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燕皇身上,看那模樣,仿佛是回想起了當初曾發生過的事情。
雖然事情已過去了多年,連大将軍也已故去,然大皇子,确實也是個人選。
見狀,燕政心吓一跳,面上卻不爲所動,淡定無比。
他正在心底苦惱,到底該如何說出自己願領兵前去平亂之言,就見有人順勢提到了他,這讓他心中如何能不驚喜?
這就好比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兩個字,惬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