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平亂
與燕政那個興奮不同,聽到這話之後,陸續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率先提起這件事的竟然會是二王爺。
要知道,二王爺從來不插手朝堂之事,想來他如今這随口一提,當真是随口一聽,沒有經過與任何人的提前商議。
雖然他仔細一想,也覺得大皇子是個合适的人選。
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心底慌得厲害,仿佛有什麽事兒超出控制之外。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眉頭稍稍一皺,就想提出相反的言論。
然不等陸續開口,其餘官員就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是啊,聽說大将軍還曾私底下誇贊過大皇子有當将軍的資質。”
“讓大皇子去再爲合适不過了,還能順便鎮壓一下邊境之外的賊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臣觀大皇子身強體壯,且從小學武藝,領兵的本事應當不錯。”
眼看衆人議論紛紛,陸續心裏着急,可又毫無辦法,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小學武藝和領兵的本事竟也能扯上關系。
這些朝臣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想了想後,陸續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臣以爲,讓大皇子去很是不妥,先不說大皇子殿下千金之軀,就說境外的流民兇險異常,倘若傷到了殿下,未免不好。”
身爲皇帝最爲寵信的陸國公,陸續在朝中說話還是有幾分重量的。
幾乎他話音一落,立即有幾位朝臣随之閉嘴,顯然他們是以陸續爲首。
然而閉嘴的隻是少數。
金銮殿靜默了一瞬,很快又重新熱鬧起來。
其中最大的聲音,就是贊同燕政出征的。
而引起這場混亂的燕北辰倒像是個沒事人一般,靜悄悄的站在旁邊,不參與不攪和,讓人轉瞬将他抛之腦後。
到最後,已經很少人能想起來是二王爺先提議出此事的。
陸續:“……”
最後,就連燕皇也被說動,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燕政,眼中波雲詭異,到底還是開了口。
“大皇子,你認爲如何?”
聽了這話,燕政壓下心底的激動,拱手答道:“兒臣願意爲父皇分憂。”
這便是答應了。
見燕皇眉宇間有幾分松動之色,陸續頓時仿佛喪失了全身的力氣。
他到底沒能成功阻止此事發生。
“好。”
燕皇心情暢快,見大皇子絲毫不懼危險,忍不住哈哈一笑:“朕就知道大皇子是好樣的,絕不會讓朕失望。”
“既然如此,那麽此次就由大皇子領兵前去,誓要殺賊寇片甲不留!”
聽到這話,燕政心底的大石頭終于落下,他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神色嚴肅道:“兒臣謹遵父皇之令!”
“起身吧。”燕皇心底的郁氣消散了幾分,看燕政的視線也比之前順眼。
這樣和諧的一幕落到燕亦衡眼中,令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他的聲音太小,以至于隻有離得最近的燕北辰聽到。
見實在無力阻止此事發生,陸續隻好改變了主意,正經道:“但即便如此,大皇子身邊的護衛卻不能少,還有其餘的随軍之人,定要細細挑選。”
聽了這話,燕皇自然贊同。
“該讓何人随軍,就由陸國公安排了。”
聞言,陸續松了口氣。
既然不能阻止大皇子出征,那他就要挑選幾個可信之人,一是在大皇子身邊輔佐,二是仔細注意他,看他是否有何異動。
如此,才能微微寬心。
“那就勞煩陸國公了。”燕政沒有絲毫意見,隻要能給他兵符,再帶上幾個忠心之人,讓他領兵出征,管他是誰跟在身邊,總有辦法對付的。
最重要的兩件大事解決,朝會散去,燕皇先一步離開。
被關押了大半個月的燕政重新成爲人群中的焦點,幾位相熟的官員将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表達擔憂思念之情。
之前因龍袍一事,這些官員恨不得與他毫無關系,變臉之快讓人訝異。
如今他剛剛恢複自由之身,這些人竟又眼巴巴的貼了上來,仿佛早已忘了之前的事。
燕政心下冷哼,面上卻半點不洩露。
早晚有一天,他會收拾了這些兩面三刀的家夥。
燕亦衡剛走出金銮殿,就看見了燕政被人圍住。
他冷冷的翻了個白眼,一言不發地從身邊走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燕亦衡在追趕前面不遠處的身影。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脫離人群後,在清冷的宮道間,他開口喚道:
“二哥留步。”
聽到熟悉的聲音,燕北辰停下腳步回頭看。
燕亦衡三兩步跟上去。
見狀,燕北辰道:“這一次怎麽不躲着我了?”
“……”燕亦衡眨了眨眼,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道:“哪有躲着二哥,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二哥罷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也學會了在面上戴一張薄薄的面具,用以掩去所有真實情緒。
“是嗎?”燕北辰溫吞的瞥了他一眼。
“當然。”燕亦衡狠狠點頭,又頗爲奇怪的看了燕北辰一眼:“咱倆從小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二哥爲何會以爲我會故意躲着你?”
聽了這話,燕北辰反倒緘默不言,徑自邁開腳步,也不知信或沒信。
燕亦衡連忙跟上,故意皺眉道:“今日在殿上,二哥爲什麽要幫大皇兄說話?”
“我何時幫他說過話了?”
燕亦衡此時的憤怒不似僞裝:“要不是二哥從中作梗,父皇怎麽會讓大皇兄領兵出征。”
“你以爲我這是在幫他?”
“難道不是嗎?”燕亦衡反問道:“倘若這次大皇兄成功平亂歸來,父皇對他的信任一定會更深,到了那時候,這成安哪有你我兄弟二人的容身之處?”
他不喜燕政,甚至已經在心底維持了十多年的厭惡。
他也不喜燕北辰,因爲這人想要他的命。
但倘若這兩人放在一處,他更讨厭燕政。
想罷,燕亦衡心中更是憂慮:“到時候大皇兄得了勢,我就真的隻能一輩子龜縮在蘭心府邸,當一隻縮頭烏龜了。”
想想就覺得悲催。
燕北辰還是沒有說話。
最後被纏的不行時,他隻歎息道:“如今朝堂之上,确實沒有比大皇兄更合适的人選。”
“誰說的?”燕亦衡不服氣的反駁道:“就算真的找不到人了,我也可以勉強頂上!”
話音剛落,燕北辰駐足,回身望着他,平靜問道:“你可否讀過兵書?”
“……沒有。”
“那你可有行軍作戰的經驗?”
“……也沒有。”
“還是你武藝過人?”
“……勉強能強身健體。”
連續甩出三個問題後,燕北辰淡道:“你一沒學過兵書,二未有行軍作戰經曆,派你前去,是想全軍覆沒嗎?”
燕亦衡:“……”
紮心了。
就算說的是事實,但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燕北辰不再多言,見燕亦衡還是不服氣,更加不想多說。
于是,無言的沉默一直延續到出宮後。
在臨上馬車之前,燕北辰慈和的道:“湘玉很想你,找個機會來王府瞧瞧她。”
“知道。”燕亦衡故作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兒,苦惱的撓了撓腦袋:“過兩日不是她生辰嗎?躲了她那麽久,如今終于沒有洩露禮物是什麽的風險了,也是時候見他了。”
聽到這話,燕北辰神色一頓:“這幾日你故意躲着她,是因爲在給她準備生辰禮?”
“是啊。”燕亦衡無奈的攤手:“二哥也知道,那丫頭難纏的很,要是被她知道了,一定死纏着我問禮物是什麽。”
所謂的禮物,還是驚喜點比較好。
燕北辰不置可否。
随即,他微不可聽的歎了一口氣,徹底的閉嘴,躬身進了車内,命令車夫趕車回府。
燕亦衡站立在原地看馬車漸漸遠去,直到馬車消失在拐角處,他才僵硬地收回目光,輕輕的握了握拳頭。
他最讨厭違背本心虛與委蛇了。
可在今天,他竟然當了一回自己最讨厭的人。
金色馬車停在他身旁,見他情緒似乎低落,車夫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可要回府?”
“當然要回的。”燕亦衡丢棄心裏雜七雜八的想法,撇了撇嘴道:“回去,我要找戚長容的麻煩,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平白的受了場氣。
想罷,燕亦衡動作利落的上了馬車,催促車夫盡快趕路。
……
回到蘭心府邸,燕亦衡第一時間去了攬月樓,并且搶了一壺侍夏剛泡好的茶,直接對着壺嘴喝盡,一滴也不剩。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覺得心底的郁悶散了些許,粗魯的以衣袖抹嘴,在戚長容對面坐下。
見他這番做派,戚長容訝然:“……這是在朝中受氣了?”
“都是你的錯!”燕亦衡氣勢洶洶,越說越氣:“你知不知道,我父皇竟然縱容燕政到了這個地步,不僅包庇他的罪行,還讓他領兵出征!”
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隻要平亂成功,那把龍椅,就鐵定是燕政的了。
到那時,誰都無法與之争鋒。
戚長容歪頭笑道:“燕政要當将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