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生财
大年初一,年禮如流水入了東宮。
甚至于,各家都派人前來拜訪了一番,比之去年的冷清不知好上多少。
對于這些人的熱情好意,戚長容來者不拒,并未端着東宮儲君的架子,反而極爲溫和有理的招待了這些人。
若是來人實在身份不夠,她也會讓底下的人備上一份回禮,随之送入那人的府邸。
此等一反常态的行爲,終于引起了朝中各位大臣的疑心。
比如戶部尚書裴濟。
裴濟幾乎是眸帶驚恐的望着眼前的包裝精緻的禮盒。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按照朝堂的規矩順便往東宮遞了一份年禮,結果居然得到了東宮太子的回應,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啊。
想罷,裴濟有些受寵若驚的朝來人拱了拱手:“多謝太子殿下的厚愛,公公遠道而來,不如留下喝一盞熱茶?”
送回禮的是個小太監,聞言樂呵呵的擺了擺手,笑眯眯的到:“不必了裴大人,太子殿下還在東宮等咱家的回複,不能在外久留。”
“裴大人新年安康,祝裴大人在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聽到這話,裴濟汗顔的遞過一個紅封:“多謝公公,一點小意思還想笑納。”
他已經升到了戶部尚書的這個位置,還能如何向上升?
再往上升,就是與太傅太師同等的地位了。
如今的他還真沒那個膽子去奢望太多。
能好好的把戶部上下整理好便是他的最大心願。
小太監從善如流地将紅包收了起來,面帶笑容地領着一群送禮的人離開。
與此同時,鄭府也迎來了一批東宮的送禮之人。
見到東宮内侍前來,鄭綸明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然沒過多久,鄭綸明心中就忐忑了起來。
他還記得很清楚,凡是被東宮太子盯上的,一般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這大好日子的,可千萬不要給他找麻煩。
否則他這新的一年都要被籠罩上陰影。
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鄭綸明擺正面上的神色,朝面前的小太監問道:“太子殿下可是有什麽指教?”
“大人多慮,太子殿下并無指教。”小太監朝身後擺了擺手,立即有另一人捧上一隻禮盒:“大人向東宮送的年禮殿下極爲喜歡,是以,特令奴才來回禮。”
年禮?
一句話說的鄭綸明更加忐忑不安了。
他之所以會想起來給東宮送年禮,隻是爲了提醒東宮……
千萬不要忘了上次他的所言。
皇宮的血色籠罩仍舊未曾褪去。
若是東宮太子不從中做些什麽,導緻災難發生,隻怕他會把自己嘔死。
因爲他分明提醒的很清楚。
然而這段時間卻沒見太子殿下有任何舉動,心中焦急之下,鄭綸明才會選擇了直接有效的辦法——命人向東宮送年禮,年禮中還夾雜着一份紙條。
紙條上寫的是隻有他和戚長容才看得懂的暗号。
所以,怎麽還會有回禮這種東西?
鄭綸明心下驚愕,面上卻無任何表現。
隻擺了擺手令旁邊的侍從将回禮收了起來,随後從袖子中掏出個厚厚的紅包,不帶任何異常的遞給小太監。
要換作平常,他絕無打賞宮中内侍的習慣,隻是恰巧眼下是新的一年,給了紅封,隻是爲了更加應景一些。
看着眼前的紅包,小太監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在皇宮中,衆所周知——給欽天監正跑腿是沒小費的。
然,小太監反應極快,立即擡手接過來:“多謝鄭大人賞。”
鄭綸明頓了頓:“應該的。”
這時,小太監忽然道:“太子殿下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高給大人。”
鄭綸明心狠狠向上一提,聲音都不自覺比從前更細:“什麽話?”
小太監仔細想了想:“殿下讓您莫要擔心,所有事情她都心中有數。”
聞言,鄭綸明高高提起的心髒又落回原處。
如此,殿下是看見他夾雜在年禮裏面的那一張紙條了。
鄭綸明松了口氣,目送内侍離開。
帶宮中之人離開後,鄭府奴仆見自家大人神态溫和,眉宇間籠罩幾日的陰雲也随之即消失,一時都忍不住在心中懷疑,東宮太子到底是送了什麽,盡會讓私下他人這麽滿意?
要知道鄭大人的挑剔,是舉朝皆知的。
畢竟,他緻力于不管閑事,不幫閑忙。
……
不過短短一日。
所有往東宮送年禮的人都收到了回禮,就連趙家也不例外。
誰也不知道東宮太子爲何會選擇這麽高調的行爲。
仿佛特意向衆人昭告她的存在似的。
東宮太子一向以從容内斂出名,此舉很不像她的性子。
心中幾番驚疑,最終都尋不到答案。
畢竟,上面還有晉安皇壓着,身爲一國儲君,戚長容原本不該這麽招搖才對。
同時,蔣府也收到了東西。
但,送東西來的小太監仿佛提前被囑咐過什麽,來了後直接把東西放下,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多耽誤一刻,
巴托望着眼前的東西,頗有些弄不清楚東宮在想什麽。
按理說,既然已經和他們撕破臉皮,難道不該敬而遠之嗎?
這禮……算是怎麽回事?
蔣伯文随手掀開禮盒蓋子,瞥見裏面是一尊觀音玉雕。
霎時,巴托皺緊了眉頭,擡眸看像同樣面色微凝的蔣伯文,問道:“東宮太子這是何意?”
“猜不到。”蔣伯文嘴唇緊緊繃成一條線,聲音中帶了兩絲迷惑的恍然。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就一直猜不到東宮太子的所想所爲了。
聽到這話,巴托的面色更加凝重。
在他心裏,大人一向無所不能。
連大人都被東宮太子逼到如今這個地步,可想而知眼下的戚長容有多不好對付。
倘若再容忍東宮這樣下去,隻怕日後會在晉國翻天……
蔣伯文擡手撫摸,頗爲無奈的輕笑一聲,伸出手指在玉觀音英身上摩擦兩下。
指尖的冰涼令他眼神也微微發涼:“如今我隻慶幸,東宮太子還動我不得。”
巴托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中多了兩分輕快:“以前我還在想,大人爲何替大晉做事還會盡心盡力,如今才想明白,隻有大人在民間的名聲越好,得越來越多的百姓敬畏,皇室對您才會越發忌憚,不敢輕易動您,就如眼下。”
哪怕東宮已經開始懷疑蔣伯文,可卻沒辦法動他。
如果找不到一個能向百姓向蔣伯文衆多門生交代的理由……
這種情況則會一直僵持下去。
畢竟,一國太師擁有多少門生,是外人絕對無法想象的。
一旦他出了事,他那些門生的反撲,足以動搖晉國根基。
想到這兒,巴托再贊歎了一句:“還是大人有遠見,屬下自歎不如。”
蔣伯文垂下延平,在眼底泛濫的涼意如潮水般退去,轉身又恢複平靜,令人無法窺探。
良久,他收回手,再也沒看玉觀音一眼:“既然是東宮賞賜下來的東西,就将它放入合适的地方,令人日日瞻仰供奉,莫要出了差錯怠慢了。”
巴托不解:“隻是一座玉象罷了,大人何必如此在意?”
一個死物還要人日日供奉,真當它是活菩薩了不成?
巴托心中不滿,連帶着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見他如此模樣,蔣尤道:“按我說的去做。”
聽了的話,頓時,巴托面上的不滿立即消失:“是,大人。”
……
正月初六。
君琛來到東宮做客。
當聽說戚長容大手筆的給半數朝臣送了回禮,君琛驚訝地挑了挑眉頭,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皺着眉問道:“殿下何時這般有錢了?”
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的戚長容頓了頓,語氣頗有些古怪:“在将軍眼中,難不成孤很窮?”
“窮。”君琛老老實實的點頭,輕飄飄的道:“而且特别窮。”
如果不窮的話,當初也不會到他君家庫房中打劫,順走了那麽多好東西。
連送給十三公主的寶石簪子,都是他君府庫房之物。
顯然,戚長容也想到了當初那一茬兒,原本充足的底氣忽然卸了大半,卻又很快調整過來,風輕雲淡的道:“誰沒有一段财政出錯,需要周轉的經曆?”
君琛難得體會到了戚長容的話中之意,問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如今殿下已成功渡過危機,财政上并無困難了?”
戚長容覺得此話不錯,于是點了點頭。
從燕國回來後,爲了彌補她或賞賜她,晉安皇分别幾次賞下許多好東西,幾乎堆滿了她半個私庫。
成果着實喜人。
更何況,他身爲一國太子,當然不會如明面上那般缺錢。
名下上除了有諸多商鋪,還有許多糧莊。
即便糧莊有一半的收成都會被運到偏遠之地用于赈災濟民,可東宮無什麽過大的支出,就連宮人們的例銀都是統一從皇宮内庫發放。
于是,一年的進賬足夠她恢複往日的輝煌。
再加上此次她有别的用意,便大方了些。
君琛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道:“倒是我小看了太子殿下,沒想到太子殿下還有諸多生财的手段。”
“不敢居功。”戚長容很是謙虛:“都是底下人做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