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壓低了頭,悶悶的嗯了一聲。
窩在她懷裏不願意擡起頭來。
被人這麽全心依賴着的感覺讓程鸾覺得心底暖暖的,他是在舍不得自己嗎。
“程鸾,你出來一下。”鶴一仍舊帶着那張銀色面具,眼神溫柔的站在門口。
程鸾疑心他有什麽是不能當着季雲面說的,糾結片刻還是起了身子。那些當醫生的,若是有什麽不好的狀況,都不會在病人面前說。
季雲伸出手拽住她衣裙。
程鸾握着他手拿下來,低聲安撫,“你莫要對鶴一先生太過敵視,是他救了你,他對我們沒有惡意的。”
“别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季雲值得委委屈屈的抱緊被程鸾塞到他懷中的被子,眼神失落的看着程鸾跟着鶴一出去。
“幼獸情節,姑娘不必太過挂懷。”出門之後,尋了處僻靜角落,鶴一坐上了一塊半人高的山石,拍拍身旁的位置。
程鸾走過去,并未坐,而是站在他旁邊,“先生這是何意?”
“大難不死,妖獸重生,于他而言,你有救命之恩。妖族少與世俗接觸,心性簡單,很容易将恩人當做母親般珍視。”
鶴一特意邀自己出來,就是特意跟她說季雲是将她當成母親了?可季雲又不是普通的妖族。
“他對你的不是愛可是從見你的第一眼,我便認定你了,你什麽時候同意接受我試試?”他伸手,一朵由水元素凝結的冰藍色玫瑰在他指尖凝聚成形。
“這些天,我練了許久,才能将水元素凝聚成形,是它完整保存下來。你可喜歡。”
原著中男主無愧作者寵兒這一稱号!現在不光神秘的煉丹師是男主本人,全系魔法超等親和還是他的。
這種将元素永久保存的能力,在書裏明明是大後期男主對女主求婚時做定情信物用的!
怎麽這麽早他就會了?
難道鶴一其實不是男主,隻是他們臉上的面具巧合般的一樣?
程鸾心中疑寇叢生,還是禮貌拒絕了他。
“程鸾早便過了愛花的年紀,水元素太過寒涼,謝過先生的好意,但還是算了。”
程鸾離開的時候,便聽到鶴一聲音低低的,“水生妖獸乃是先天冷血,姑娘也該遠離他才是。”
!
程鸾怒了。
這是什麽人啊,追求她也就算了,怎麽還明目張膽的打壓别人的。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季雲對鶴一的抵觸并非空穴來風。
可到了該施藥的時候,鶴一又會親自熬好藥給季雲端過來,季雲身上的傷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起來。
氣也不喘了,聲音也有中氣了許多,連頻頻的咳嗽都少了。
就是每次喝藥的時候都苦到表情糾結到一團,鶴一很熱衷于看季雲出洋相,而且還要留程鸾一起看。
程鸾擔心鶴一不能盡心醫治他,于是不顧季雲的反對每次都留下來。
氣得季雲一連幾日都拿後腦勺對着她,真有幾分小孩子耍性子的樣子。
相處的越久,程鸾便真覺得,季雲卻像鶴一所說的心性單純。他明明經曆了那麽多,卻仍舊在毫無保留的信任着自己,盡力将自己的一切都展露在她面前。
坐在屋頂,夜晚的風輕撫過她的發,月光朦胧,星光熠熠,她望着漫天的繁星,唇角噙着一抹笑。
身邊忽的揚起一陣清新的藥草香氣,鶴一坐在她身邊,臉上的面具已然解下。
程鸾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先生怎麽也上來了。”
“我們相識有數十日的時間了,怎麽還如此生疏。”
“季雲的病還有多久能好?”
“怎麽,你迫不急帶的想要帶着他離開我麽?”鶴一眼神中仿佛透着委屈,無聲的潋滟着水光。
程鸾瞬間被吓到。
從送玫瑰那日之後,鶴一就沒什麽異常舉動了。她還以爲像是鶴一這樣的天之驕子,被拒絕過一次之後便該死心了。
“先生您可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你上次說自己不喜歡寒涼的事物,那它你可喜歡?”鶴一說着,抱出了一團毛絨絨的白色事物。
小家夥有兩個巴掌大小,頭頂一對兒圓圓的耳朵,小臉兒和尾巴也是圓圓的,唯有一雙眼睛是紅彤彤的,被鶴一拎出來之後,四肢小腳亂蹬,顯得很是活躍。
靈獸她見了不少,卻沒離的這麽近過。小小的一隻,像是幼獸。
毛絨絨的,看得她好想湊近去薅一薅毛。
“這是什麽啊?”
鶴一嗤的一聲,悶悶笑出來,“這是兔子啊。”
原本的小可愛此刻在程鸾眼中定格,連帶着鶴一後面的聲音都不斷被推遠,隻剩下那個白色蹦跶個不停的東西。
“這是兔子啊”
“是兔子啊”
“兔子啊”
tm,爲什麽這個世界的兔子長成這副鬼樣子!這是在搞她嗎?
程鸾瞬間感覺抓狂,她還以爲自己妖族的身份僞裝的很到位,先前還在僥幸鶴一問她是否是魔族的話沒被季雲聽到。
原來人家根本一早就知道她不是妖族的!
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沒搭對了,居然真的抱着兔子下來了。
程鸾拍拍自己腦袋,她到底是想幹什麽。人家都沒介意自己欺騙她,她還要抱着一隻兔子去自己拆穿自己嗎?
程鸾将兔子放在自己住的屋子的桌面上,伸出手指戳戳它腦袋。捏了兩根青草遞到它嘴巴前。
兔子咧開小嘴,不客氣的拽過去吃了。
程鸾伸出手,揉着小家夥溫暖的腦袋,“怎麽就把你給收了,得送些東西給先生當回禮才是。”
“醫藥費還沒交,又收了别人的禮物,這人情算是越欠越大。”程鸾郁悶的歎了口氣。
程鸾沒想到該回些什麽值錢,又一次收到了來自鶴一的又一暴擊。
他居然送情書!
“緣已逝而情難止,生有崖而思無盡。”
?她還沒走呢啊,思個屁啊!
尤其是,你送情書爲什麽就站在這兒,走都不帶走的,看着她拆開,再眉目含笑的看着她?
“想要每分每秒都見到你。”鶴一溫柔的看向她。
程鸾咽了口唾沫,将信塞回他手上,“我想起來我該去喂兔子了!”
看着程鸾落荒而逃的背影,鶴一的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