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柯少宸的臉色一直很是凝重,他無言地開着車,緊皺的眉毛一直沒有得以放松,似乎在想着什麽重要的事。
顧欣然并不覺得他剛剛發脾氣,完全是因爲她和許彥博說話,大概是他去衛生間洗手的這段時間,遇上了什麽人,或者聽說了什麽事。
而且她也注意到一點,他對柯子謙的态度已經不如從前,從他們說話中的語氣可以聽出,柯少宸對他已經疏遠了很多。
更像是總裁對于手下員工的态度,沒有一點親情或者對待長輩該有的熟絡。
“柯少宸,你怎麽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表情稍微有了些緩和,柯少宸一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歎着氣說道:“知道了一點事,心裏有些煩躁。”
果然不是因爲她和許彥博說話的事,顧欣然稍微放心了一些:“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嗯,我回家跟你說。”
回到别墅,兩個人走進書房,柯少宸打開電腦看了股市,坐在椅子上,看着當下股市的漲幅。
應該沒有這麽快,既然找到了問題所在,現在就要看和他過招的那個人,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柯少宸把剛剛在衛生間裏遇見操盤手的事說給顧欣然聽,她對股市更是一竅不通,但她能聽懂的是,柯氏的确有人在背後動手腳,想故意陷害柯少宸。
但這次的陷害,比之前柯明淵想奪得總裁之位的招數高明多了。
柯明淵是傻,以身犯險還容易得意忘形,而這次的人懂得用無形的手把柯少宸推進深淵,從而獲得最大的利益。
和柯少宸懷疑的對象一樣,她首當其沖想到的就是柯子謙。
按理說,柯子謙對于總裁之位時毫無競争能力的,之前在柯氏旗下的娛樂公司,他隻要了一個很低的職位,到現在慢慢爬到總經理的位置,至于爬上來的過程,顧欣然并不知道,但他既然有能力從碌碌無爲爬到總經理,說明這個人的确有些手段。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許彥博和堂叔聯手,所以我讓明峰暗中觀察他們,如果他們真的關系親切,那這場仗算得上是一場硬仗了。”
顧欣然皺了皺眉,她倒是一點都看不出許彥博會幫柯子謙辦事。
這根本沒有理由。
“可許彥博爲什麽要這樣做?他不是你的表弟嗎,是你親姑姑的兒子,論親疏遠近,也應該是幫你才對,更何況你以前也說過,姑姑是一直幫助你坐上總裁位置的,他這麽孝順姑姑,沒理由會幫助柯子謙,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這也是柯少宸想不通的地方,許彥博真的沒有理由,去幫助柯子謙坐上總裁的位置。
最有可能的就是柯子謙許給姑姑或者許彥博什麽好處,可這些問題,都是可以和柯少宸來談的。
柯慧欣從柯少宸手中得到的好處,不是一筆小的數目,而且這麽多年柯少宸對于柯慧欣做的事,也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或者說柯慧欣會從柯子謙那裏得到什麽更好的好處呢。
“堂叔和柯子謙之間的聯系,現在還有待考察,就算他倆真的走得近,往大處說不過是親人間該有的情分,可子謙堂叔的司馬昭之心,已經是昭然若揭的事。”柯少宸是經過深思熟慮了一番,才有了現在的結論:“這就是子謙堂叔爲什麽會突然想在柯氏謀一件差事,算算日子,一年之期,剛好滿足。”
柯少宸說的,應該是競選總裁位置的必要條件,在柯氏任職一年,并且對柯氏有巨大貢獻的人。
在職一年滿足,至于巨大貢獻……
現在柯氏股票行情一直下跌,整體生意下滑,唯獨柯子謙負責的娛樂公司蒸蒸日上。
如果這個時間柯子謙做了什麽事,力挽狂瀾,把柯氏的生意重新回歸正軌,那這巨大的貢獻算是敲定了。
“那你就要快柯子謙一步,把柯氏帶入正軌。”
聽了顧欣然的話後,柯少宸搖搖頭:“已經晚了,我大概已經猜出他怎樣力挽狂瀾,明天的柯氏月例會,應該就是他表現的機會。”
轉天一早,柯少宸早早便來到公司,穆饒不在,明峰對于公司業務上的事,還不能很好的掌握,以至于所有的會前準備,很多都需要柯少宸親力親爲。
穆饒的價值體現于,多了他沒覺得有多輕松,可少了他,單靠柯少宸一個人,還有些玩不轉。
内線電話一遍又一遍地打進秘書室,不是少了這份重要的文件,就是遺忘了另一份會上要用到的資料。
越忙越亂,越亂柯少宸越想罵穆饒。
早不結婚晚不結婚,偏偏在柯氏動蕩,有人和他搶總裁位置的時候。
“明峰,等穆饒休假回來,和他學學處理公司事務。”柯少宸走在前面,明峰跟在後面,在到達會議室之前,明峰爲他推開門。
“是,宸少。”
柯少宸走進去,一屋子的人都已經在等着他。
從明峰的手裏,柯少宸拿過已經準備好的資料,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連明峰都驚了又驚。
昨天自家Boss讓她盯着柯子謙,可并未發現有什麽異常的現象,尤其是柯子謙和許彥博,不過是見了面打了招呼,再沒有什麽交集。
什麽都沒發現,而且柯少宸早上到公司後,也隻是忙自己的事,沒看出來他有想發火的意圖。
那這一摔,就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不是都逼着他把柯氏集團帶向正軌嗎?那柯少宸也逼他們一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全都等着柯少宸開口,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一點聲音。
柯少宸并沒有坐下,而是用雙手撐在會議桌上,銳利的目光一個一個輪流掃視着在座的每一個人:“公司生意不景氣,股票下跌,你們一個個的都跟沒事人一樣,什麽環節出了問題,又有哪些事做得不好,你們自己有沒有去找原因?”
在座的人依然不敢說話,有的甚至低下頭,往椅子下面挪了挪,爲的就是不那麽顯眼,被柯少宸抓出來,抓典型殺雞儆猴。
不過也有一些反對的聲音,是柯氏家族的一個股東,算得上是柯少宸的長輩,卻和他走得不算太近,一向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
看不慣也沒辦法,他沒有能力坐上總裁的位置,隻能在柯少宸手底下做事:“少宸,手底下的人一直是聽吩咐辦事,該怎麽做也是總裁去拿注意,出了問題,不能把責任都推給我們做事的,你身爲總裁又做了什麽?”
柯少宸揚起嘴角,把目光集中在那個人的身上,冷眸一閃,顯出不屑的表情:“我做了什麽?”
“股票下跌,生意不穩的時候,你根本不在A市,我聽說爲了一個女人,你集合全國分公司的人幫你找你,好不容易盼你回來,你不好好工作,倒是在家圍着一個女人團團轉。上周五,總裁專屬電梯關了人,你放着工作不做,倒救了一下午的人……”
那人說完,站起來挺了挺腰背,顯出理直氣壯的樣子:“這是身爲一個總裁應該做的嗎?”
呵……
這個人的話,居然和柯慧欣如出一轍。
看來這是嫌柯少宸在總裁之位做得太久,想一起造反了不成。
柯少宸冷着一張臉,劍眉緊鎖,死死地盯着那個人。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刻,柯子謙突然站起來,面帶微笑的擺擺手,緩和氣氛:“話也不能這麽說,總裁也是人,總要有一些私事要做,而且集團裏不是所有的項目都不景氣,很多生意也一直都是賺錢的。”
柯少宸又把目光集中到柯子謙的身上,心說狐狸尾巴終于要露出來了。
“堂叔别忙着出來打圓場,我發火,的确是有原因,先聽我把話說完。”柯少宸放松了語氣,沖他們揮揮手,讓他們先坐下。
他自己也坐在主位上,靠着椅背,目空一切地看着在座的人。
“你先聽我說。”柯子謙又站起來,搶着柯少宸的話:“柯氏股票下跌的問題,我已經找到了,已經在今早交給你的文件中向你反饋了,不過時間急迫,你很可能還沒來得及看,所以我想在會上跟你彙報一下。”
如果柯少宸不知道這位子謙堂叔另有圖謀,他現在肯定以爲堂叔是在幫他解決問題,而不是在收買人心。
“哦?股票下跌的問題,我也找到了,就是不知道和堂叔的看法是不是一緻。”
“那我先說說我的看法。”柯子謙并沒有坐下,而是繼續開口:“股票突然下跌,是因爲外部對于柯氏的誤會。想必圈内人士都知道我們柯氏的總裁之位競選與衆不同,四年一次競選,能者居上。我分析過上一次股票下跌,也是在四年前。不過那個時候,柯明淵想謀得總裁之位,使用了下三濫的手段陷害少宸,造成柯氏名譽受損,發生很多人爲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