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過短短半天時間，顧欣然又回到柯家别墅。
她知道，明天的車票應該是白買了。
柯少宸坐在餐廳，正在吃着豐盛的午餐，見穆饒帶着顧欣然進來，隻是微微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旁若無人地繼續吃東西。
在一旁伺候的張叔不失時機地開了口“顧小姐回來了。”特意強調‘回來’一詞，張叔俨然已經把顧欣然當成别墅的一員，說是女主人也不爲過。
依舊優雅地吃着飯，柯少宸放下筷子把自己的碗遞給張叔“還有飯嗎？再給我盛一些。”
張叔看着柯少宸的碗中還有一半米飯，卻還讓問有沒有飯要再盛一些，立刻心領神會地接過碗笑着說“有，還有很多。顧小姐快坐，一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穆助理也沒吃飯吧，你們先坐，我這就去盛飯再把湯重新熱一下。”
見柯少宸仍然沒什麽表示，穆饒沖顧欣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還是先吃飯吧。審時度勢這種事，顧欣然不懂，張叔和穆饒心裏跟明鏡似的。柯少宸強勢慣了自然不會低頭，有些話更不會去說，張叔已經試探了他的心思，穆饒當然很快明白該怎麽去做。
更何況柯少宸的意思已經這麽明顯，也就顧欣然一個人沒看懂罷了。
在來之前，穆饒已經勸了顧欣然一路。該講的道理都講了，具體該怎麽去做還要看顧欣然能不能完理解，他能幫的也就隻有這些。
同樣的道理，顧欣然不是第一次聽到，之前安小浠也說過同樣的話。一句甜言蜜語或者花點小心思的讨好，得到的收獲往往比自己孤軍奮戰十年的成果要多。不是每個人都有走捷徑的機會，十分鍾就能到達的路程，偏偏繞遠路花上十年的時間，這又何苦呢。
就拿顧氏公司來說，不管是說句好話讓他買下顧氏，還是依靠他的權力更快拿到遺産，至少短時間之内，顧欣然單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完成。
“穆饒，吃完到我書房談些事情。”柯少宸終于再次開口，他已經吃完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樓梯。
“是，宸少。我吃飽了，現在就跟您上去。”
餐廳隻留下顧欣然和張叔兩人，她本就沒什麽胃口，看着兩個人上樓的背影，也放下了筷子。
“顧小姐還需要吃點什麽，看您沒怎麽吃飯，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不用了張叔，我隻是有些不舒服。”
“需要我叫醫生嗎？”
“沒關系。”
“那顧小姐先回房休息一會，我炖點補品，好了給您送上去。”
顧欣然推開房間門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一眼就看見擺在床上的鑽石項鏈，走過去拿起盒子，看着項鏈有些出神。她記得昨天柯少宸回來時，手裏的确拿着這個盒子，不過後來被他扔在牆上，顧欣然也沒有仔細去看。
項鏈閃着好看的光，在衆多小鑽的襯托下，更顯得紅鑽獨一無二的華貴氣質。所謂衆星捧月，在其他地方或許每一顆小鑽都能成爲主角，卻在紅鑽石的光芒下甘願做陪襯。
到底是一種悲哀，還是一種榮幸。
顧欣然也不知道。
柯少宸的書房裏，柯少宸靠坐在辦公桌邊緣，抱着胳膊問穆饒。
“在哪找到她的？”
“一家衛生條件很差的小賓館裏，我去時顧小姐的心情很低落。”穆饒如實回答“而且顧小姐說她買了明天的車票，要不是宸少及時找她，很可能明天她就離開市了。”
“穆饒，你覺得顧欣然是怎樣的人。”
“屬下和顧小姐的接觸并不多，可能看得不是很準确。”穆饒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顧小姐似乎很缺少安感，有時我會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一絲恐懼。即使是小小的問題，她也會感到慌張，喜歡逃避讓她不開心的事。”
“還有呢？”
“其實宸少應該更了解顧小姐，她是怎樣的人，宸少比誰都清楚，隻是因爲太在乎，才會對顧小姐産生誤會。”
“她和你說什麽了嗎？”柯少宸聽出穆饒的話中有話，不禁皺起了眉。
“這倒沒有，隻不過……”穆饒的确有些不好說出口，畢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而穆饒也隻是作爲助理身份。公司上的事自然沒的說，隻要他能辦到的，肯定會盡力去做。但如果抛開公事隻是男人之間的對話，在沒經過柯少宸同意前，他不敢擅自說出來。
“别吞吞吐吐的，有什麽話就直接說。”柯少宸有些不耐煩，他的确很想知道顧欣然究竟在想什麽。平時好吃好喝養着她，給她卡讓她肆意揮霍，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讓她不滿意，連裝裝樣子哄他開心都辦不到。
“恕屬下直言，宸少對女人的心思知道的太少了。”
“哦？”
“顧小姐和其他隻爲金錢名利的女人不同，她缺錢卻不貪圖錢。今天我和她說老顧總遺産問題時她的确很高興，當時我也産生了一絲懷疑。可她說她想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用來救顧氏的時候，我相信她沒有說謊，是真的很想保護老顧總生前的心血。”說到這，穆饒話鋒一轉“我能看得出來宸少喜歡顧小姐，想給她一切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隻要顧小姐開口，宸少都會爲她買下來。不過宸少您用錯了方法。”
“所以她究竟想要什麽？”
柯少宸不明白了，他之前見過的女人，不是想要這個就是想買那個，隻要買東西給她們就會很開心。
所以他以爲世界的女人都是這樣，那張卡已經是最直接的證明，無限額揮霍，她可以買到她想要的一切。
“我剛剛說了，顧小姐缺少的是安感。換句話說，她真正缺少的是愛而并非物質上的需求。宸少既然喜歡他，爲什麽不多給她點愛和關心呢。”
穆饒的話說到這告一段落，書房裏陷入一片寂靜。柯少宸沉默不語，他需要時間去消化自己認爲是對的東西，所謂當局者迷，他之前隻是沒看清而已。
良久，他這才醒悟過來，雖然表情看上去有點不好，但穆饒知道他已經想通了。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
果然死要面子的臭脾氣又上來了，穆饒看着他笑而不語，微微欠身之後，退出柯少宸的書房。
希望他們能快點和好吧，穆饒一單身狗也是操碎了心。
張叔把炖好的補品送去顧欣然的房間時，她還在睡着。昨晚一夜沒睡又飽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盡管上午也睡了一會，竟不如在這裏睡得踏實。
“打擾了顧小姐休息，既然醒了，就趁熱喝了吧。燕窩黨參汲子，很補身體，要是覺得味苦的話，還有剛榨的蘋果汁。”
“謝謝張叔。”
張叔端着餐盤退出房間，剛好柯少宸走到房門口，打了聲招呼就下樓去了。
她仍然蔫蔫的，看上去很是疲憊，吃着補品的動作因爲柯少宸的出現有些僵硬，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是該繼續吃還是把碗放下。
缺乏安感，面對小小的問題也會感到慌張和恐懼。柯少宸開始還不相信穆饒的話，可他現在的确從顧欣然閃躲的眼神中讀出些東西。
“我出差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說來聽聽。”柯少宸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确認她的額頭不燙并沒有生病後，這才放心地又把手揣進褲兜。
“上班，下班和張叔學習社交禮儀，和小浠出去逛街。”
“沒了？”
顧欣然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那你這頭皮是怎麽受傷的？”柯少宸指了指她的頭，又走到衣櫃前打開，指着挂在裏面的水手服和情趣内衣“這些又是怎麽來的？”
顧欣然一時語塞，紅着臉低下頭。
藏在床墊下的情趣内衣還是被發現了，這也不能怪她，今早離開時的情況，她哪還想到這些。
“有人開車想撞你，安景元爲了救你們連車頭都撞壞了，有沒有這回事？”
“修車的錢，我會賠的。”
“賠？你拿什麽賠？”柯少宸冷笑了一聲，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他那輛車幾百萬買的，車頭撞壞光是修理費就要幾十萬，你賠得起嗎？”
光修理費就要幾十萬？顧欣然聽後目瞪口呆，要賠這麽多錢，當時還不如讓顧思思把她撞死算了。
顧欣然又不說話了，仍然低着頭，手中的碗被她握得緊緊的。
“下次不管遇到什麽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柯少宸……”
“讓你滾你就滾，怎麽平時不見你這麽聽話。”
“所以你原諒我了嗎？”
“沒有，不過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嗯？”顧欣然不解。
“再給你次機會，讓你喜歡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