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正遊賢弟可否引薦一下,我前來之時正好沒有帶幾件衣服。之前在西域我也是身着蜀錦,現在這裏蜀錦都賣完了,而我又偏愛蜀錦,所以想前去問那位老闆買幾匹。”
“你确定?”
胥華師點點頭“有什麽問題嗎?”
“我跟你說,這西域老闆就是一個奸商,明明知道我們需要蜀錦,也知道方圓百裏沒有蜀錦,所以就趁機坐地起價,賣的比平時貴了六倍。”
六倍?
之前與刈忱說好的明明是五倍,怎麽突然多了一倍?
“更可恨的是,他還說十匹起賣,足足比平時多賺了我們一千兩。”胥正遊越說越激動,然後又默默的來了一句“奸商。”
這
真正的主謀可是胥華師,這麽一罵,應該算是将胥華師也罵上了吧。
胥華師輕“咳”了一聲,言道“貴是貴了一點,不過我一直以來喜歡穿蜀錦,其他的穿不慣。”
既然胥華師這麽說了,胥正遊也不好拒絕,便應了下來。
兩人來到了貝刈忱身邊,看見貝刈忱一臉冷冰冰的自顧自吃着菜,與周圍的喧嘩熱鬧氛圍着實不太相配。
“紮老闆。”胥正遊過去喊了一道。
貝刈忱緩緩站了起來,就吐出三字“胥少爺。”
胥華師緩緩作禮,與貝刈忱互相對視了一眼,但并沒有做過多的眼神交流。
“這位是師老闆,她聽說您有蜀錦,所以想向紮老闆買十匹蜀錦,不知紮老闆可願做此買賣。”
貝刈忱搖搖頭,說道“我千裏迢迢從西域而來,大費周章的買這麽些布,如果就從這裏賣出去了,我前頭還那麽折騰幹什麽?”
“額”
也是,人家這麽說也沒有錯。
不過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說法。
“紮老闆此言差矣,你千裏迢迢将蜀錦帶回去,不過也是要賣了賺錢,何不現在就此散些貨,回去的路上既能少點重物夾身,又可以提早将錢賺到手。何況我聽正遊賢弟說紮老闆這些布在這裏已經夠賺上一筆了,雖蜀錦在西域商道不錯,但不一定能有這個價格賣出去。”胥正遊緩緩而談。
“奇貨可居,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不然我也不會用這個價格賣出去。”貝刈忱一貫冷漠的回答着。
“此言不虛,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師某隻不過是想給自己做幾身衣裳,不如大家交個朋友,您賣我三匹布,我呢是開镖局的,日後若是有需要,我們互相合作上了,前三次我都可以少收您五成銀子,您看如何?”胥華師這算是在給自己招攬生意了,而且周圍近的人都是聽的清楚。
現在正是在姬家的地盤之上,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挖了姬家的客人過去,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是其他人的想法,也是胥正遊的想法,他忙阻隔了說道“其他事晚點再談,不如我們還是談談買布的事情?”
貝刈忱假裝思考了一下,說道“你說的可當真?”
“當然,若您不信,我上門拿布之時,即可與您立下字據。”
這怎麽又談上生意的事情了?
胥正遊四處瞧了一眼,眼見着姬白崇越走越近,他忙想制止,卻聽見胥華師說道“胥少爺可作證。”
“啊?”
怎麽還關自己的事情?被姬舅舅知道了,肯定要生氣了“好,那紮老闆願意賣布給師老闆了嗎?”
“可以,既然價格你能接受,我就給你五匹。”
“那多謝紮老闆了。”胥華師微笑相謝,但見貝刈忱還是皺着一張臉,她便使了一個眼神給貝刈忱,讓其笑笑。
起先幾秒,不明所以然的貝刈忱怔愣了一下,而後咧起了嘴,佯裝在笑,隻不過不是很好看。
胥正遊暗暗殘語哇,紮老闆笑起來真的有些醜
“師老闆是在和紮老闆讨論什麽嗎?”姬白崇走上前來,眼神中帶些質問,臉上卻又挂着笑臉。
看來這質問之意是送給胥華師,而微笑之意是送給貝刈忱的。
胥正遊也是看的明白的,忙搶話道“姬舅舅,師老闆隻是在跟紮老闆買蜀錦而已。”
“哦,我還以爲師老闆和紮老闆都是西域來的,聊起了家鄉之事,姬某還想說湊過來聽一聽。”
“今日是姬當家的壽宴,我們豈能如此随意失禮,”胥華師轉身看着貝刈忱,擡手作揖道“既然紮老闆同意賣蜀錦給師某,那師某就先不打擾紮老闆繼續用食了。”
胥華師一謝禮,而後轉身離開。
胥正遊見此了,也說了一句“紮老闆,姬舅舅,我也先回位置上了。”
胥華師暫且坐到位置上,看見姬白崇與貝刈忱還在說着話,而胥正遊回去之後,也在于胥陽交流着,還時時看向自己。
時間過去了一會兒,大家這飯也吃的七七八八了,姬家的人将桌椅全都撤了下去。
等到桌椅搬得差不多了,又有一些人搬了一張台子,上面放上了兩支香燭台,并放了香爐盒子,上面還未插上香。
而後又有人拿着一個金銅色的臉盆站在一旁,約莫兩尺長。
拿盆旁邊的一個小斯懷裏托着一個神像,神像深然不大,但是從他雙手托像的姿勢,便可以看出他們對這尊佛像的敬意。
姬大當家站在神台前面,其餘賓客站在後面。
“吉時已到,請河神。”說詞的人站在一旁高喊了起來。
那抱着河神的小斯緩緩上前,姬家一衆人等紛紛低頭作揖,無比恭敬,俨然像是見到真的河神步入神台那邊。就連夜家的人此時也乖乖作禮,絲毫不吵不鬧,也不搗亂。
看來,他們對河神的敬仰果然至深。
其他來赴宴的賓客對此并沒有講究,所以隻是擡着頭,看一看這幾十年才一見的“金盆洗手”儀式。
胥華師有些不解,爲何請的不是“海神”而是“河神”?
隻是此刻場合比較嚴肅,她也不好多問。
等到河神放置好之後,就聽見說詞那人又說道“起,焚香緻辭。”
拿香爐的小斯走上前去,将香爐放在了河神的面前,同時,也有小斯拿了三根香火袅袅的香枝給姬巡。
姬巡緩緩走過,行至香爐灰面前,高聲緻辭道“上天神明,河中之神,今,我姬家水運當家姬巡,金盆洗手,先,受河神保佑,平安至今,後,不必河神再操心我命,但,煩請繼續看管我姬家船運,若,遇海河兇險,望,多加照顧,姬家凡民叩謝九禮,請河神笑納。”
他跪身下去,将頭磕至店面三下,而後站起,将手上的香插了一炷到香爐裏,而後又跪下磕頭三下,再次插香。
如此反複三次,行完九扣之禮,供完三炷香,拜祭這廂就結束了。
“上金盆清水。”
一小斯将一個小台子搬上來,然後兩個小斯一起将金盆搬過來放上去,沒有撒掉一滴水。
“洗”
隻見姬自己卷起了袖子兩道,露出了一至兩寸間的赤膊,然後将手伸到金盆水裏,緩緩洗手。
這儀式看起來是很莊重嚴肅,可是胥華師卻覺得姬巡不是這麽快就會放下手姬家上下的事不管吧?
要知道胥老太爺今年都六十多了,還攬着胥家的主權不放,這姬巡怎麽這麽早就願意放下主權呢?
莫不是故弄玄虛,另有目的?
姬巡,這金盆洗手對你而言,可能就隻是洗了個手吧?
。